那人點下頭,待到二人走遠後,才起身朝著相反方向而去。
一回到鳳瀲宮,風妃閱便自顧在邊上坐下,五指在桌面上輕叩,望著李嬤嬤垂下的臉,她開口問道,「你多大?」
李嫣愣了下,隨即答曰,「奴婢雙十。」
她點下頭,望著女子閃躲的目光,風妃閱唇角緊抿,「今後,你就跟著本宮怎樣?」
一語,卻如臨大敵,這本該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卻讓李嬤嬤煞白了臉,「奴婢,奴婢不敢。」
「跟著本宮不好麼?」風妃閱端詳著女子的面容,「凡是入宮者,不滿二十五,是不能出宮的,你還有五年吧?」
李嬤嬤聞言,卻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回娘娘,奴婢只想在浣紗宮內安安生生度過這幾年。」
「安安生生?」風妃閱禁不住冷笑,將擱起的雙腿放下,「小小年紀,便能做上浣紗宮的嬤嬤,你袖中藏的寶貝,足夠你一輩子衣食無憂了吧?」
李嬤嬤全身冷汗涔涔,嘴上,仍然強硬,「奴婢但求年滿後能出宮。」
風妃閱聽聞,只是抿著笑,瞳仁攫住她惶恐的視線,「下去吧,今兒開始,你便是鳳瀲宮的人,內務的調動,你不用擔心,本宮自會安排好一切。」
李嬤嬤驚楞在原處,雙手下意識握著袖中的東西,她雙膝用力跪著,風妃閱望著她櫻唇張了張,似有話要說,然,堅持無果後,還是認命地站起來,步履蹣跚,走出了寢殿。
一路,五步三回首,李嬤嬤抓著袖口,神色緊張地來到後院,事先約好的地方,那名太監還在,見她過來,忙迎上前,「你怎麼才來?」
「中途,撞上了皇后。」李嬤嬤懊惱萬分,跺跺腳,「這回怕是走不了了。」
「什麼?」那太監驚聲喚出口,「這難得的機會,錯過了,下次保不准還有沒有呢。」
「皇后讓我到她身邊伺候著,今後,怕是真的走不成了。」李嬤嬤焦急萬分,深恨自己不長眼,只顧著匆匆走路。
那太監聽聞,只是惋惜輕嘆,「這可是你等了幾年的機會。」
李嬤嬤神情頹廢,思忖片刻,一時拿不定主意,她狠下心,咬牙說道,「走,出了宮,隱姓埋名,就什麼都不怕了。」
太監會心一笑,輕聲說道,「接應的人就在園外,馬車、衣衫都已經準備好,一路往北走,不要回頭。」
李嬤嬤仿若看見那一片瞭望無際的大漠,她滿心歡喜,雀躍之色溢於言表,忙不迭地跟在那太監身後。
然……才邁出僅僅半步……
「李嬤嬤……」身後,一聲叫喚,讓二人同時僵硬住,她踩在半空中的步子,實在不忍收回,就差,那麼幾步。
「皇后娘娘讓奴婢知會您一聲,等下,就去鳳瀲宮伺候著。」玉橋一身喜氣,踩著清風來到二人身前,「呦,李嬤嬤,這是要去哪?」
「沒……」李嫣神色恢復幾分淡若,畢竟在宮中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她隨便找個藉口應付道,「我這就去浣紗宮,將手頭上的事情交接過去。」
「不勞嬤嬤操心。」玉橋瞅了二人一眼,「娘娘已經吩咐過了,您只要去個人便可。」
李嬤嬤面色絕望,唯一的後路,也已經被斬斷。
「好,我這就過去,她望著那太監一眼,「有勞了。」
小太監裝著客氣幾聲,李嬤嬤的視線穿過他耳際,落向遠處的那扇門。腳底,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怎麼都提不起力氣邁步。苦澀淡笑,她跟在玉橋身後,頭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風妃閱留下她,並沒有細作過考慮,只是,先前在自己寢殿枉死的那名丫鬟,就是出自於浣紗宮,而李嫣,又是那裡的管事嬤嬤,僅此而已。
隨身幾日,李嫣倒也認命,一心一意服侍,被風妃閱收在了身邊。
孤夜孑來時,玉橋同李嬤嬤相繼欲要退下,風妃閱窩在榻上,見他進來,也未行禮,只是趴在那一動不動。
「慢著。」見二人已經走出門口,風妃閱擁著錦被喚道,「李嫣,你留下伺候。」
女子驚住,差點崴了腳,轉過身時,面色酡紅,「是,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