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舉動,自然讓皇帝不悅,俊顏暗沉,回過頭去,就看見風妃閱已經提著劍走了進來。
她一身宮裝,輕盈華麗,目光在二人間巡視後,落在孤夜孑身上,「皇上何時來的?」
李嫣心虛,兩眼只是盯著自己的腳面。
孤夜孑望著身上的毛毯,身子躺了回去,「來了,好一會。」
風妃閱走上前,皇帝拉住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邊上,「這丫鬟,朕看著有幾分熟悉,只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風妃閱任由她擁過自己,身後,李嫣抬下頭,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皇上,宮內那麼多丫鬟,說不定,以前當過差,一回生二回熟,也是常有的事。」風妃閱隨口應道,順勢端起桌上的茶。
孤夜孑單膝曲起,憂心事太多,也就沒有放在心上,枕著兩手躺了回去。
「皇上……」風妃閱輕啜一口香茶,緩緩說道,「昨兒那法師死了。」
月明時分,太陽剛冒出一個頭,火紅色的霞彩染著晨光熠熠,今兒,是個好天氣!
兩宮太后一襲正裝,由邊上的丫鬟攙扶著走出『慈安宮』。
「不知道茗兒那孩子怎麼樣了。」東太后時有擔慮,「那名法師也真是的,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
西太后倒是分外敬畏,「他說是,那便是,人家是得道高人,一句兩句的,也不是我們這些人能懂的。況且,要真能讓皇后搬出東宮,也算是挫了她的銳氣。」
這句話,才是重點,東太后同意地點下頭,二人一道走出大殿,望著滿院子爭相開放的紅梅,不由停住腳。
頂上的屋檐,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微乎其微,卻又井然有聲。兩宮太后神色緊繃,只聽得那琉璃瓦似是一片片被壓過,聲音,越來越大。
「保護太后!」身側的侍衛急忙上前,將二人圍在中央。
東太后面色驚恐,抓著身側人的手,兩人一道退後幾步。
「啪啪啪……」
瓦片齊聲碎裂的聲音,很強、很烈!明熾的陽光,穿過層層隙縫,忽地,被一道黑影給壓著,二人眼前均是一暗。
侍衛眼見屋頂上什麼東西掉下來,依稀可見,是一道人影,「抓刺客!」
最前頭的人手中舉著長劍,也不細看,直接就揮起一劍砍下去。只聽得『哧……』一聲,那人尚未來的及呻吟一下,就倒在了地上,血色一下噴濺而出,染紅了眾人的眼。
細看之下,才發現竟是那名法師,雙手雙腳被捆的嚴嚴實實,嘴裡面塞著布條,身上一道傷口縱貫整個身軀,從那麼高的屋檐上摔下來,早就沒了聲息。
兩宮太后撥開人群一看,皆是大驚失色,尤其是西太后,面容氣的發抖。
那侍衛見自己砍的竟是太后特意請來的法師,當場嚇得撲通一聲跪下來,「太后饒命,太后饒命……」
西太后冷顏,卻並未當場發狠,「起來吧。」當時的情景,換了誰,都會將他當作刺客來處理。
那侍衛聞言,如劫後餘生,「謝太后!」
躲在林子後的風妃閱偶然見到這一幕,她拍著胸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將身子退出去,裙擺上,猶沾著那未化開的雪漬。才走了沒幾步,就碰見迎面而來的君隱。他神色自然,負手邁步,沉穩而矯健。
「是你做的?」風妃閱毫不猶豫問道,在他身前站定。
「妖言惑眾!」君隱轉身,將一個側臉面對著她,「這樣的人留著有何用?」
她猜的,果然沒有錯。
「兩宮太后有了小皇子,以後,我們就更加要小心行事。」君隱低聲囑咐,更多的,則是命令,「如今,她們首要做的,便是將你從後位上拉下來,將茗皇貴妃推上去後,才能高枕無憂。君宜肚中的孩子倒成了其次,只不過,卻更要防範,你已經不能生孕,她們最應該害怕的,便是皇帝將君宜的孩子將來過繼於你,這樣……兩家就真正成了勢均力敵。」
他所說的,風妃閱一早便考慮過,夾在兩家中間,不……還有皇帝……的中間,讓她筋疲力盡,外憂內患,全部的矛頭,卻都在自己身上。
鳳瀲宮內,皇帝聽到風妃閱的話語,挑起眉頭,「死了?」
「死了。」她語氣平淡地重複一遍,「就如皇上所言,得道成仙了。」
孤夜孑乍聽,笑出聲來,一手環著她的腰,身子傾斜,龍袍隨之瀉下幾分,露出裡面精壯的胸膛來,「那豈不是更好?省的他修煉了。」
風妃閱淡笑,皇帝只坐了一會,外頭就有人來通報,說是小皇子高燒依舊沒有退下,茗皇貴妃特差人過來稟報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