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夜孑起身,許是因為坐的太久,他一手撐在桌子上,頎長的身子欲要邁出一步,風妃閱跟著站起來,只覺眼前一道黑影猛地一晃,那沉重的身子,竟是筆直朝自己壓下來。
她從來沒有想過,一旦,他倒下後……自己會變成怎樣……
男子,雙目緊閉……
肩頭,仿若被重重一擊,風妃閱懵懂反應,她急忙伸出兩手扶著皇帝的腰身,同時,膝蓋被壓彎,一條腿『砰』地跪到地上。
「皇上……」邊上的李嫣驚呼,急忙上前來。
二人合力將孤夜孑攙扶起,放在榻上,他薄唇緊抿,面色依舊,只是雙目緊閉,失去了反應。
風妃閱將雙手顫抖的落在他頰側,低聲喚道,「皇上……皇上……」
然,男子卻沒有一點反應,似是,睡得很沉。
李嫣站在床架邊上,兩手緊張地絞著裙擺,透過那垂墜在地面上的紗幔,不住向裡頭張望。
「李嫣。」風妃閱暗自鎮定,只是,眼圈有些紅。
「奴婢在。」她急忙應答,上前一大步。
「去將陌醫師找來。」風妃閱將榻上的錦被拉蓋在孤夜孑身上,語氣沉痛,還帶著從未有的慌亂。
「是,奴婢這就去。」李嫣心急,剛轉身,就被她喚住,「慢著。」
「娘娘還有何吩咐?」她急忙停住腳步,身子不聽使喚地已經衝出一大步去。
「記住,這件事除了陌醫師,誰都不能講!」風妃閱掀開紗幔,只見她一臉正色,面上神情更是嚴肅緊張,李嫣雙眼落在榻上的男子身上,她點下頭,堅毅說道,「娘娘,請相信奴婢。」
一個旋身,她腳下慌張,踩在鋪著名貴毛毯的地面上,顯得無力而寂靜,玉橋恰在此時走進來,風妃閱擋在榻前,身後,自有朦朧相遮,「你到外頭守著,皇上有些累了,今兒,就留宿於鳳瀲宮。」
「是,娘娘。」玉橋不疑有它,折身走出內殿,在外頭守著。
沒過多久,李嫣便將陌辰吏叫來,他一身純白,儒雅俊朗,溫如美玉,看到他進來,風妃閱心頭一暖,原先的緊張,舒暢很多。
李嫣將殿門掩上,風妃閱見沒有隱瞞的必要,也就將紗幔掛在床架上,「皇上方才還好好的,只是突然站起來一下,就昏迷不醒了。」
陌辰吏見皇帝同睡著一般,他在床榻上坐下來,將孤夜孑的手腕把在手中,須臾後,他才微微皺下眉頭,俊目瞅著他虎口處的紗布,將那死結打開後,裡面的傷口整個露了出來。
「果然!」他氣息一沉,說的無奈。
風妃閱湊上前去,就連李嫣也禁不住望過去,皇帝的手上,已經污黑一片,從虎口的地方開始蔓延,「怎麼會這樣?」她神色惶恐,「莫不是,傷口有毒?」
將他的手放回榻上,陌辰吏肅然說道,「是奇毒。」
她驚的半晌說不出話,只聽得男子的聲音幽幽傳來,縈繞在她耳際,「這應該是刺客劍上所塗的毒,唯今之計,便是將那刺客找出來。」
風妃閱如臨大敵,身上,已經冒出一層冷汗來,「若是,那刺客死了呢?」
陌辰吏只當她隨口一問,並未在意,「那皇上的毒,怕是解不了。」
「什麼叫解不了?」風妃閱厲聲上前,望著他泛黑的手背,「當初不是沒事麼?」
「有些毒,藏的太深,或許,是一天、兩天,也有可能就是一年、兩年……抑或,是一輩子。」陌辰吏擦下手,神色,已有沮喪。
「難道,就連你都沒有辦法麼?」
她底氣不足,瞬間,有種被抽空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