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李尚書趕忙阻止,十一月過後的聖旨,便有他聯名上奏,彈劾朝中丞相,而如今的形勢,兩宮太后卻命他拉攏右相。那奏摺若是被這般當眾念出的話……
風妃閱知道他心中顧忌,適時收口,坐回位子上,「皇上已下令將朝中事務暫交右丞相處理,龍體金安,卻也有疲憊之時,不過是整修一段時日罷了,炫朝國強民盛,諸位大臣理應輔佐右相,而不是一昧地聽信讒言,來我鳳瀲宮,上演這一出咄咄逼宮之戲。」
帶頭的李尚書臉色一下紅一下白,只聽得外頭一陣聲音傳來,男子已經跨了進來。
「參見厲王爺。」眾人紛紛行禮,風妃閱一聽那三字,心立馬咯噔一下,沉入谷底。
好不容易平息下去,他又要來摻和一腳。
「何事,如此熱鬧?」厲王爺身著黑色長衫跨進來,金蟒線勾勒出袖口的輕盈,他微微一笑,顛倒眾生。
「回厲王爺的話,臣等聚集在此,只為見皇上一面。」李尚書上前,他是東太后的兒子,自然,也就不避諱。
「皇兄多日未上早朝,大臣們焦急探望,也是情有可原。」厲王爺自顧在風妃閱邊上坐下來,「皇后娘娘,不會這么小氣吧?」
他一改稱呼,笑容邪魅,且帶著看好戲的成分。
「厲王爺嚴重。」風妃閱隨口接道,「這是皇上的意思,豈非兒戲,本宮斷不會擅自主張。」
厲王爺面容稍緩,五指輕敲在桌面上,沉思片刻後,方轉過頭去,衝著諸位大臣說道,「既然皇后都這麼說了,各位大人請回吧。」
李尚書微怔,站在原處,「王爺……」
「好了。」厲王爺顯出不耐,揮揮手,「皇上既然不見,你們就算站破天,也不會有用。」
風妃閱攏起眉頭,望著前後判若兩人的男子,靜默不說話。
「皇上就在娘娘的寢殿,臣等只要皇上一句話,皇上下的令,臣等不敢不從。」百官中,一名大臣走上前來,字字鏗鏘。
「對……」
「請皇上出來說句話……」
「臣等願聽皇上一句話……」
一呼百應,厲王爺鳳目輕佻,這表面玩世不恭的東太后之子,潭底,已然聚起道道冷冽,風妃閱望著他的側臉,卻覺周身很冷,「皇上的話,便是聖旨,你們違背在先,一個個,莫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話語平淡,卻自然有震懾之力。眾人聽聞,一時的熱情膨脹冷靜下去,偃旗息鼓。
厲王爺望著錯愕的風妃閱,薄唇輕啟,話語不再嚴厲,而是恢復玩味,「嫂子,只有我能欺負你。」
聞之,風妃閱冷痴,狠狠轉過臉去。
男子的笑意還未溢出口,卻聽得那內殿中,傳來一道醇厚低沉的嗓音,聽著,全身陡然一顫,「外頭何事?吵成這樣。」
語氣,不悅,隱含憤怒。
風妃閱後背一怔,猛的一個激靈,堂下眾人亦是如臨大敵,個個面色驚恐。
厲王爺俊目微眯,帶著幾分疑慮望向金碧輝煌的內殿。
「皇……皇上……」李尚書通地跪下,來不及反應的其他人紛紛跟著下跪,「臣,臣等過來探望皇上。」
裡頭,一下沒了聲音,風妃閱又驚又喜。
「探望?朕說過,沒有朕的命令,誰都不准踏入鳳瀲宮一步!」男子語氣陰霾,裡頭,隱隱還傳來砸東西的聲音,「誰若再敢犯,朕一個個要了你們腦袋!」
皇帝的脾性一向不好,如今這樣一鬧,那李尚書自覺理虧,急急忙忙磕過頭後,便帶著一干眾人灰溜溜地走出鳳瀲宮。
風妃閱心頭大喜,起身之際,就要往裡面走去。全然忘記了,那厲王爺還在邊上。
手腕被扣住,他傾身上前,低笑道,「嫂子,不請本王進去坐坐?」
風妃閱怔神,用力將手掙脫出來,見他俊臉笑盈盈,也不好意思將話說重了,「皇上不是說了麼?誰都不見。」
厲王爺靠著桌沿,狀似,有幾分委屈,「皇兄不會將本王拒之門外。」
然,身前的女子也是鐵了心,「不見便是不見。」
自己這樣隨口一說,聽著那語氣,倒像是有幾分置氣,風妃閱見他也不強求,就站在邊上直勾勾瞅著自己,「要見之時,自然會見,厲王爺還是請回吧。」
他紅唇微勾,分寸自若,「那本王改日再來探望嫂子。」
說完,便旋身而去,黑色袍角轉起一個花色菱形,這男子,隨性慣了,雖有輕佻,卻並不惹人厭煩,懂得適可而止,不強人所難。
風妃閱不作細想,掩上殿門後,大步朝著內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