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皇后,同是女兒身,難道您當初是心甘情願的麼?還有宜姐姐,為什麼都要逼著我們?」女子絲毫不顧及皇帝越發難看的臉色,已經磕破的前額,居然一下下撞在風妃閱腿上。君恬的話,讓她為之動容,如果當時,君宜懂得反抗的話,她的日子,或許不會像現在這麼苦,守著一盞孤燈,牽掛之人,想見,卻見不到。
「放肆!」西太后指著地上的君恬,「成何體統。」
「想要出宮麼?」皇帝一傾身,高大的背影壓下,單手扣著她的下巴,突然問道。
「想。」她迫不及待點下頭,風妃閱望著孤夜孑那張陰晴不定的俊臉,感覺到君恬抱著自己的雙手鬆了下,她繼而轉身,將全部希望放在眼前這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皇帝身上。
孤夜孑淡淡一笑,如沐春風般,讓人放下警惕,兩宮太后以為他善心大發,忙要阻止,「皇帝……」
他手一揮,並未加以理睬,頎長的身子退回去,雙膝交疊於身前,眸中,女子跪著的身影逐漸沉下去,他五指錯落輕敲,陰鷙說道,「自我炫朝開國以來,就沒有發生過秀女反戈之事,既然進了宮,就別想著出去,除非……」
「除非怎樣?」君恬含淚問道。
皇帝振臂一揮,指著那赤金鎏銅柱說道,「除非你一頭撞死在這,朕還能考慮,將你的屍體送出宮去,成全了你。」
「皇上……」風妃閱聽聞,忙一手拉著他手腕。
孤夜孑並未回頭,只是反手,將她的柔荑包裹在掌中。他臉色陰霾,猶如烏雲滿布,這君恬,挑釁了誰,也不能將皇帝的尊嚴這般無端踩踏。風妃閱想要勸阻,卻見女子擦下眼淚,毅然起身,衝著皇帝說道,「民女希望,皇上能信守承諾。」
孤夜孑聽聞,只是冷冷一笑,卻早已怒火中燒,「這是自然。」
周遭,靜謐無聲,兩宮太后自然不會開口,這畢竟是君家自己的事,出了岔子,旁人便當是看了一齣戲。
「好!」女子咬著一個字,風妃閱凝視她蒼白的面容,冷聲說道,「你情願死都不肯留在宮內?
「對!」望向她的眼中,已然充滿怨恨。
「這是你的命,恨不得誰。」風妃閱雲淡風清撇下一句,「如果你覺得這樣活著比死了還痛苦,本宮不攔你。」
君恬退後一步,風妃閱冷眼望著她,只當她性子急,也就嘴上說說,故而,沒有放在心上,卻未料到,她當了真,擦去臉上的眼淚後,整個人竟朝著那柱子飛奔而去。
她驚怔,欲要起身,手腕被皇帝以內力扣著,整個人動彈不得。
砰……
風妃閱眨下眼睛,頓覺有猩紅色蔓延,臉上,似有溫熱的液體濺上來,她伸出手一抹,氤氳中,只見君恬血濺當場。
邊上,不知何時,那姑姑跑了出來,死死護著她身子,衝擊之力過大,二人一道倒在地上,周圍,一灘血漬,開始向皇帝腳邊蔓延過來……
鼻翼間,那味道還是很濃,大灘的血漬,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四處涌去。
風妃閱被驚住,皇帝握著自己的手適時鬆開,她急欲起身,才走出一步,孤夜孑的聲音便自身後穿透而來,「你若要救,她的後半輩子,只能留在宮中!」
她邁出的步子折在半途,那姑姑兩手正按著她窟窿大的傷口,耽誤一刻,便危及一分性命。風妃閱猶豫不決,君恬的堅持,不是她所能理解的。望著女子雙目緊闔,她終是大步而上,聲音,異常決毅,「好,先救人,她的下半輩子,臣妾替她決定。」
皇帝兩手在鑾椅上一撐,站起來,揮揮手道,「帶下去。」
「是,皇上。」兩名太監接令,從側邊上走過來,將君恬帶了下去。風妃閱望著她腦門上變成暗紅色的傷口,剛要跟過去,就被皇帝擋在身前,面上,稍有慍怒,「皇后!這才,到了一半。」
風妃閱張眼望去,只見全場的人都將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正色靜神,乖乖跟著皇帝走回首座。
才人殿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