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他淡淡說道,聲音堅毅。
風妃閱神色依舊黯淡,她相信陌辰吏,卻漸漸對自己,失了信心。
見她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他心頭緊窒,內心的自責,席捲而來,雙手抬起片刻,猶豫後,還是落在她肩上。風妃閱一怔,朦朧抬眸,卻並未掙開。對陌辰吏,她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兄長,卻尤要勝過。
「我怕是,都要欠著你了。」
風妃閱想要開口,陌辰吏的雙手已經收了回去,她肩頭一松,這才張嘴說道,「為什麼說,欠著我?」
他面色平緩,隨之和暖笑啟,「有人欠你還不好,知道我小時候最想做什麼嗎?」
突來的輕鬆感讓風妃閱亦放下心,她沒有細想,便順著他的話隨口接到,「不會是什麼地主財主吧。」
「對!」男子脆聲笑道,「哎,你怎麼猜到的?」
「你說被人欠著多好,我猜你就想當財主,一天到晚放著高利息呢。」風妃閱忍俊不禁,隨口一說,還真猜對了,到底是小時候的事,想他一堂堂皇子,竟有這般想法。
陌辰吏眸子閃的很亮,二人站在長廊裡面,說了很多,天際的雲彩慢慢撫開,竟有陽光射下來,打在身邊,溫暖有力。
幾日的時間,他一直留在殿內研製,可,越是心急,卻越是毫無頭緒。
手上的藥汁,一月總要送上好幾次,幸虧,風妃閱不會追問。每次,都是他親自去送,望著濃黑的汁液,陌辰吏心中尤是沉重,什麼時候,才能讓她擺脫……
剛走出去,就遇上前來的陌修,碗中的藥味很淡,他一手橫過去,「慢!」
「師傅。」陌辰吏停住腳步,陌修分外疑惑地睬了他一眼,將碗端過去,「這藥,是給誰的?」
陌辰吏並不相瞞,面有難色,老實作答,「是皇后。」
「皇后?」男子眼眸微眯起,沉聲說道,「這藥,可是壓制那夫妻纏的,怎會用在皇后身上。」
陌辰吏見狀,索性將風妃閱誤闖進殿的一幕以及皇帝逼她吞入半顆藥丸的事全盤托出,陌修清冷的面容瞅不出絲毫情緒,「這夫妻纏,可是無藥可醫的。」
「徒弟知道,只是當時情勢所逼,為此,我一直自責到現在。」陌辰吏面有懊惱,如畫的眉眼,揪的很深。
「事情已經發展至此,只能想想,還有何補救的法子。」陌修一手落在他肩頭輕拍,「為師會同你一起想辦法。」
「多謝師傅。」
男子點下頭,鼻翼間忽地掠過異樣,他湊上前聞著手中的藥,神色,越發冷峻,「你在裡面還放了什麼?」
陌辰吏自知瞞不住他,張下口,話語無奈,「極地麝香。」
他早聞出裡面的成分,卻不曾想,陌辰吏的膽子如此之大,「辰兒,你瘋了不是,這一旦被皇上知道,你有幾條命夠賠的?」
「師傅,中了夫妻纏,女子一方一旦受孕,過不了三月便會小產,而每一次小產過後,女方的身子等於毀了一半,在找不到解藥之前,徒弟不能讓皇后冒這個險。」個中真相,世上怕是只有他們師徒知道,如今這樣說出來,他頓覺,越發壓得心口窒悶。
陌修沒有說話,死在夫妻纏手中的人,數不勝數,而九成的女子,便是因為過不了孩子這一關。另一成,則是男女雙方,纏到至死方休,心痛而死。
陌辰吏此番做法,無外乎,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就連他都找不出更為妥善的對策。將手中的瓷碗放回他手中,男子起身走入大殿,「送去吧。」
陌辰吏轉手接過去,心緒繁蕪,輕應一聲道,「是。」
幾座樓宇的距離,每一次,陌辰吏都覺分外遙遠,甚至,有種越走越遠的感覺。
炫朝盛年,北國冰封,本是舉步維艱,士兵養精蓄銳之時,卻不想,北部蠻夷趁機動亂,一時間,白雪皚皚,烽火狼煙起,皇城腳下,卻能隱約望見殺機肆戮。
金鑾殿外,皇帝一身蕭索站在琉璃涯檐之下,月影婆娑,男子俊臉陰霾,堅挺的鼻樑下,薄唇無絲毫弧度,上半部分隱入黑暗,看不出那雙眸中,是否還有犀利。朝會才結束,各方大臣均已出宮,他並未回到寢殿,風妃閱在鳳瀲宮內等了許久,暖壺中的酒,熱了一遍又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