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找到這的?」正在沉思之際,男子不妨冒出一句。
風妃閱驚醒,單手托起下巴,雙目若有所思瞥向他身後,「是臣妾的丫鬟眼尖,這才找到的。」
「哦?」皇帝淡漠一笑,本就是隨口一問,更不會放在心上,「這邊揉幾下,許是枕的太久了。」
「是,皇上。」李嫣雙頰酡紅,五指並在一處,輕輕捏揉起來。
才不過幾下,皇帝便眉頭一皺,俊顏咻地冷下,轉過頭來,李嫣嚇地退後一大步,連對面的風妃閱亦是不知原委,一手撫上孤夜孑的大掌,「皇上……」
李嫣一陣後怕,趕忙跪下去,「皇上饒命……」
風妃閱坐不住,起身來到孤夜孑身後,「皇上,出了何事?」
皇帝面色不佳,望著地上縮成一團的身影,目中帶有幾分探究,他搖下頭,輕描淡寫,「沒事,回去吧。」
逕自起身,大步而去,風妃閱一下反應不過來,見女子還跪在那,急忙開口道,「還杵著做什麼,快起來。」
二人走到半邊林子的地方,只見一道挺拔的身影投射過來,皇帝回過頭來走幾步,似是在一路等著她。單手將風妃閱的柔荑包入掌心,這才走了出去。
回到鳳瀲宮,用過晚膳後,將一身嚴寒沐浴乾淨,風妃閱望著他漸入夢鄉,這才從榻上起身,披著一件寢衣,將李嫣帶到外殿。
女子眼圈微微泛紅,風妃閱在一旁坐下來,抿了一口清酒,「李嫣,你太不懂掩飾了。」
她微怔,眼淚擦得去,哭過的痕跡卻過於明顯,「娘娘……奴婢。」
「你什麼都不用說。」風妃閱微擺手,「你也聽到皇上方才的話了,本宮記得,倚葶應該是施婕妤的閨名。」
李嫣張下口,到底是忍不住,竟在風妃閱面前將眼淚掉了下來。
「本宮要你一句實話,你之前,是不是同皇上有過淵源?」風妃閱放下手中的酒樽,「你同施婕妤,又是什麼關係?」
李嫣面露懼色,萬般無奈下,只得撲通一聲跪下來,「娘娘……」
皇后,於自己有恩,可這個中關係,她卻難以開口。
風妃閱疲倦之極地閉上雙目,「本宮問你最後一句,施婕妤這人,本宮可要設防?」
李嫣滿目赤誠,她兩手放在身側抬起頭來,「施婕妤秉性溫淳,更不會加害於她人,這一點,娘娘大可放心。」
起身,將她從地上攙扶起來,風妃閱只吩咐一句,就折身回了內殿,「下去歇著吧。」
李嫣自覺愧對於她,領了命,就碎步走出去,只是,沒有回到自己的住處,卻是依著腳下步子來到方才的竹林裡面。她形同木偶般來到一處假山,躬身彎腰,裡面,暗無天日,女子卻行走自如,進去不過幾步,她撿在一塊乾淨的地方坐下來。外頭,白亮的月光照不見裡面分毫,她忽的雙手抱膝,痛哭起來,也不知過了許久,那淒婉的哀哭聲這才停下,她拾起邊上早就備好的石子,轉身,在那石壁上刻上一串字。
不敢久留,呆了片刻,李嫣將眼淚擦乾淨後,屏息鑽了出去。
風妃閱走入大殿,皇帝已經熟睡,身子側著面向自己,一手枕在腦袋下方。他的睡姿並不好,故而,很難睡得安穩,時不時,風妃閱便見他蹙下眉頭,薄唇輕啟,像是在囈語,卻又聽不清楚。
走到榻沿,她放輕身子坐下來,方才的一聲倚葶,猶如夢魘般,深深扎在心底剔不去,雖然,只可能是一個夢,可這根刺,如今卻真實地落在自己身上。
風妃閱見他劍眉緊擰,雙手提著裙擺剛要站起來,手腕卻猛地被一把抓住,她一手忙掩住驚呼,身子一個踉蹌,為了不跌撞在孤夜孑身上,只能伸出小腿在床架上擋一下,這才勉強在邊上重新坐下來。
「閱兒……」這次的呼喚,如此剛勁有力,她輕應一聲,手肘支在皇帝胸前,張眼望去,卻見他並未醒來。眉頭,在抓著自己的手腕後,逐漸鬆開。凝聚起的愁容,也慢慢舒緩,風妃閱心下動容,見他修長的五指緊掐著自己皓腕,修剪整齊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這樣,他怎能睡得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