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埋下腦袋,並未因男子的話而顯出些毫驚喜,將她壓入自己懷中,這時的風妃閱,精緻的鼻子下方,才見那一彎嘴角,輕輕勾起。
「你……還想試探麼?」
孤夜孑抵在她頭頂的下巴明顯一僵,沒有說話。
風妃閱懂了幾分,娓娓說道,「倘若沒有,公道自在人心,從明日起,皇上應該學會疏離。」
「疏離……」重複那二字,孤夜孑語氣倦怠,卻,並未反對。
「對!」風妃閱一口咬准,「況且,施婕妤身患重病,情緒本不該大起大落,皇上何不藉此,讓她好好修養一段日子?」若,真是心機諱深之人,又怎會伺機而不動手?百密終有一疏,一旦證據確鑿,皇帝若再想保她,風妃閱斷不可能如今日這般隱忍,沒有十足的把握,她從來不會下手。
溫暖的胸膛處,風妃閱側臉摩挲一下,久在深宮中,卻已發現,自己的心機,何時變得這般之深?
一夜,堆積如山的奏摺還等著皇帝處理,風妃閱執意相陪,一手研墨,空閒之時,便坐在邊上,替他讀著奏摺。手握重權,天下的尊王,這各中辛酸,卻不是常人所能想像的。
「閱兒,你先去睡吧。」見她腦袋如小雞啄米似的亂點,孤夜孑一手在她腿上輕拍。
風妃閱睡眼惺忪,輕輕打個哈欠後,搖下頭,「反正都大半夜過去了,我再陪會。」
外頭,月光皎潔明亮,透過層層床棱打射進來,風妃閱起身研墨,殿內,淺墨的香味帶著一種特殊的清新,縈繞在二人身側。
厚厚的一疊奏摺批閱完,孤夜孑隨手枕在案几上,趴著動也不動,定是累壞了。
風妃閱望著桌上的凌亂,伸手想要將他拽起來,「躺床上去休息會。」
他上半身動下,兩手在俊臉上一抹,才不過一會功夫,精神卻已大好,「我要給你樣東西。」
「什麼東西?」風妃閱揚起小臉,甚是不解,「都這麼晚了,明日再說吧,等下李公公又該來催了。」
「拖得夠久了。」孤夜孑站起身子,將掛在藤架上的披風裹在她身上,一路擁著她往外頭走去。
風妃閱只是順著他的腳步一路前行,過了許久,才來到皇帝寢殿前。
「參見皇上,皇后娘娘……」守夜的太監丫鬟一一行禮,孤夜孑拉著她一路走進內殿。
「大半夜的,就為了在這過夜麼?」風妃閱呵欠連連,真不知道這皇帝搞什麼鬼。
孤夜孑走到朝南的書架前,足有一人多高的書架上,擺滿各種布陣帶兵的奇書,修長的手指拂過一排排書面,頓在角落的暗格上。隨手一撥,只聽得木櫃被拖動的聲音傳來,不出一會,孤夜孑就捧著一個暗紅色的匣子走過來。
放在風妃閱面前的案几上,外頭,還有一層紅色的絨布包裹。
「這是什麼?」平日裡,御賜的首飾已經不計其數,莫不是,又是哪國朝貢而來的寶貝不成?
孤夜孑五指落在上頭,隨著唇角若有若無的笑意拉開,那匣子被慢慢打開。
風妃閱只覺一陣耀眼,金光閃閃的折射過來,照得她臉一側,想要躲開,匣子被完全打開,趁著宮燈張眼望去,才發現,那裡面藏著的,並不是自己以為的赤金色。
「知道這是什麼麼?」孤夜孑見她滿面怔忡,索性將那東西拿了出來。
她湊上前,細細相看,那是一枚巴掌大的印璽,上頭,翠綠色的美玉雕刻成一隻鳳凰的圖紋,身後,羽毛齊數打開,呈現翱翔之姿。兩邊翅膀扇在後方,張力十足。最為神韻的,便是那一雙栩栩如生的眼睛,高貴中,帶著目無一切的傲視。
即便是第一次看見,風妃閱卻已懂了大概,「這,是鳳印!」
孤夜孑狹長的鳳目輕彎,執起她的一手,將手中的鳳印交到她掌心,「這,便是朕要送的東西。」
她遞到眼前端詳,難道,先前的君閱雖是皇后,卻並未掌管這鳳印麼?
「這鳳印落入誰的手中,今後,這後宮之事便由誰做主。」孤夜孑繞過案幾,身子斜靠在一邊,兩腿慵懶交疊,「閱兒,以後,你就是東宮唯一的主子!」
苒動的燭火透過那玉色,照射出女子眼中的迷離,「從今兒起,那兩個老東西也不敢再妄動於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