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得的心疾,是遺傳而來。」陌辰吏雙手背在身後,面向殿外的臉,陰晴不定。
她手中的動作僵直,握住被角的勁道,慢慢收攏,掐出一方皺子,「莫不是,皇上同茗皇貴妃中,有人患有心疾?」
緊張的一身冷汗涔涔而出,風妃閱視線卻依舊落在小皇子身上。
陌辰吏轉身,見她身子半彎下,有力的步子便上前來,「皇上同茗皇貴妃的身子並無大恙,若真有心疾,過去的一次次診斷中,我不可能遺漏而不發現。」
陌辰吏的一句話,無疑是當頭棒喝,驚得風妃閱毫無招架之力,全身癱軟。目光虛無地落在那張小臉上,卻是,越看越陌生。
「你的意思是說,他……」
吞在喉中的話,難以啟齒,風妃閱怎麼都不敢想,「他,並不是皇上的孩子?」
陌辰吏面對她詫異的神色,突來巨變,讓她一下子難以接受。
「這事太過蹊蹺。」風妃閱搖著頭,一下,從孩子身邊退開好幾步,「怎麼會這樣……」
陌辰吏扶著她,手掌貼在她背後,此番情景下,最重要的,便是冷靜下來。
「如今,我們唯一能確定的,便是這孩子並不是皇上骨肉。至於茗皇貴妃那,只有兩種可能,其一,這孩子是她的,那她所犯下的,便是淫亂後宮的死罪。其二……若這孩子是被掉包而來,那皇上的孩子,恐怕……」
風妃閱全身戰慄,順著他的思路,不敢再往下想一步。
柔荑不由自主抓著男子的手腕,她轉過身,清亮的眸子抬起,望向陌辰吏潭底,「你是不是想說,恐怕已經……」
話到嘴中,卻同他一樣,說不出來。
陌辰吏反手將她的柔荑包入掌心,另一手,落在風妃閱肩頭,突來的重量,猶如千萬斤重,「林尹先前說過,茗皇貴妃產子之時,兩宮太后只留了一個穩婆,其餘眾人全部被遣在殿外,這樣看來,太后應該是知道的,說不定,此事更是她們一手策劃。只不過這些時日,宮內的人全被蒙在鼓裡。」
聽他這樣一分析,風妃閱原先亂了的思緒重新接上,可,陌辰吏所給的震驚,還是讓她怔忡不已。
「此事我不會說出去,這是一個重要的契機,一旦找到證據,便是你將茗皇貴妃置於死地之日,兩宮太后權勢再大,若真有牽連的話,註定逃不得罪責。」陌辰吏輕拍下她的肩,風妃閱最大的敵人無疑便是太后,如今,她手中等於握了一顆重要的棋子,關鍵,就看她怎麼使用。
她答非所問,卻是吐出一句,「這孩子的事,你敢確定?」
「千真萬確!」陌辰吏一口咬定,目光赤誠而認真。
風妃閱雙眼掠過朦朧晶霧,早晨的陽光打在臉上,寧和安靜,睫羽撲扇,事實一旦被擺出來,皇帝要面對的,不光是這孩子問題,最重要的,卻是自己親身骨血的……九死一生。
「目前,最重要的便是找到證據。」她極力冷靜,小臉微側,睬了榻上的孩子一眼,「若他不是皇子,我斷不能將他留在皇上身邊。」
「兩宮太后心思一向細密,想要找出遺漏下的證據,我怕很難。」陌辰吏搖下頭,將心中擔憂說出來。
「事實擺在眼前,我們要的,只是時間罷了。」風妃閱雙手疊在身前,「兩宮太后以為,可以借著皇子的誕生而鞏固其身後地位,殊不知,正是這種貪婪,給她們自己埋下了最大的隱患。」
她本顯黯淡的眸子,逐漸閃耀起來,「就算動不了太后,至少,可以將茗皇貴妃拉下來。」風妃閱心思周密,卻在想到皇帝那張孤傲的俊臉時,再度暗沉下去。
她想到了皇帝小心翼翼抱起那孩子時的笨拙,更想起,他說,將那孩子給自己撫養時的溫柔。
每一個動作,那都是初為人父的第一次嘗試。
雖然,不夠合格,卻足以令人溫馨感動。
雙手遮住面頰,這個秘密,她遲早要捅破,現在想來,已經是難以啟齒。她越發不敢往後想,真要到了那麼一天,自己要怎麼開這口。
「陌辰吏……」風妃閱喚著他的名字,目光有些遲疑,「答應我一件事。」
何時起,她的開口,她的每一次請求,於他來講,已經成了理所當然。男子問也不問,甚至,都沒有選擇考慮,他的每個點頭,實則,都是有力的承諾。
陌辰吏盯著風妃閱面無血色的小臉,想也不想的,將頭點下來。
她不得不防,「這件事,只能你我二人知道,我希望你能保守這個秘密,包括國師。」陌修同東太后的關係,風妃閱一直暗中觀察,這事牽扯甚多,其中的利害,陌辰吏也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