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張與世無爭的小臉,她唯一的弱點,便是前世相伴的清音,而這名女子,卻獨獨那般像她,「但是,別人的事,我顧不上。」
君家送入宮的,還有一名女兒。
男子意外點下頭,原以為,她不會輕易答應,「其餘的人,就隨她自生自滅。」
坐在一起的兩名女子對視一眼,他,果然還是夠狠。方才那瞬間的溫柔,仿佛,只是一個假象,來不及抓住,就已經轉瞬即逝。
三日後便要動身,這應該是君隱的最後一次入宮。
風妃閱沒有久留,只是將時間留給二人後,便走出了寢殿。
沒有去別的地方,剛回到鳳瀲宮,就看見陌辰吏按著老時間,從外面走進來。
隱隱的,像是聞到了那股熟悉而厭倦的藥味,等不及他走近,風妃閱便一手捏著鼻子,雙目似有哀怨地瞅著他。
苦澀難耐,她望向那碗已經放在桌上的藥,「我不想喝。」
並不是一時的賭氣,而是,她見不到絲毫效果。
「娘娘,這藥,貴在堅持。」陌辰吏沒有表現出急躁來,平靜的面容,始終淡定如一,讓人看不出端倪。
「這裡並沒有旁人,陌醫師,我想問你一句實話。」風妃閱端起那碗濃黑稠密的藥汁,遞到陌辰吏面前。
「請說。」他心中,不等她問出口,卻已經有了應該的答案。
「這,究竟是什麼藥?」當初,只聽陌辰吏說是給自己調養生息,而她,從沒有懷疑過,日復一日,如今就算再怎麼信任,風妃閱也要問個清楚。
陌辰吏垂下的眼帘,對上她探究的雙目,他溫潤的神情,依舊如暖陽般,拂開風妃閱心底的陰霾,「對不起,是我隱瞞了。」
她瞳仁咻然睜大,有些難以置信,似乎從未想過,陌辰吏會欺瞞她,「隱瞞了,何事?」
這種眼神,同時也瞅得他難以面對,「這雖是調養生息之藥,可最大的療效……」他語鋒一轉,「恕我自作主張,這裡面,加上了另一種藥材,只為,醫治你的不能生育。」
風妃閱以為,這便是實話,陌辰吏的苦心,她也應該一早料到,「對不起……」
自己的懷疑,甚至,自己的任性……
而這聲對不起,更讓陌辰吏難以承受,面對她依舊信任不已的眼神,男子撇開眼,有些不堪重負。夫妻纏的解藥一日沒有研製出來,他內心所受的煎熬……比任何人都要厲害。知道真相,卻要極力隱瞞,如果能讓他選擇的話,他情願被蒙在鼓裡的是自己,至少,不用每天面對她的信任,卻,去做那違背之事。
風妃閱端起藥碗,一飲而盡,小臉有些痛苦地皺在一起,然而,一想到那藥效後,女子開始緩下神色,嘴中的苦味,也沒有那麼厲害了。
陌辰吏收回桌上的瓷碗,所幸,風妃閱沒有再問何時會起效一類的話,不然,他真怕自己會招架不住。
而她自己也知道,陌辰吏已經在極盡全力幫助自己,沉默片刻後,望著他跨出去的背影,女子起身躺在邊上的貴妃塌上,心頭,繁蕪雜亂。
一天,過的有些渾渾噩噩,傍晚時分,她等著皇帝用膳間隙,卻聽到殿外傳來一陣啼哭聲。剛要起身,就看見孤夜孑手中抱著一名嬰孩,面色陰霾地走進來。
「皇上……」風妃閱顧不上行禮,只見身後,還跟著一名乳娘,仔細一看孤夜孑懷中的孩子,眉眼清秀,正是茗皇貴妃前些日子所誕下的小皇子。
「奴婢參見皇后娘娘……」乳娘戰戰兢兢跟在皇帝身後,盈盈一拜。
「起身吧。」風妃閱揮下手,見孤夜孑已經將小皇子抱到內殿,「這是怎麼回事?」
「回娘娘……奴,奴婢也不清楚,小皇子近日來啼哭不斷,皇上今日好不容易過來一趟,可剛接手過去,就鬧騰到了現在,茗皇貴妃嚇得不輕,皇上一氣之下,就將小皇子抱了過來。」
風妃閱聽了個大概,看來,今日是打算將孩子留在鳳瀲宮過夜了,「這樣吧,你留在這,本宮會吩咐下去給你安排好住處,一有事,就差人過來叫喚你。」
「是,娘娘……」乳娘畢恭畢敬行禮,倒退著走出大殿。
裡頭,孩子的聲音尖銳綿長,風妃閱走進去的時候,只看見孤夜孑手足無措的兩手抱著孩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更加不懂該如何去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