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辰吏儒雅的側臉正對著那副畫像,「我自問沒有做過虧心事,這所謂的因果報應,若真要來,豈非我一介凡人能避得了的?」
牆上的畫像被人一把扯下,風妃閱心頭猛地一驚,只看見那金光閃閃的佛像,撕裂成了兩半。站在身側的陌辰吏見狀,眉頭皺起,還未來得及說上什麼,就見畫像後方,凸顯出一個暗格,長形的桌子上,擺著幾根蠟燭。而正中間的位子,則放著一個長形的花瓶,其中,插著一株含苞待放的梅花,香郁的清香,隨著晚風,將這幽雅吹散至每個角落。
陌辰吏上前,剛將那株梅花拿在手上,茗皇貴妃便失控地大聲驚笑,「哈哈……陌醫師,這是受過詛咒的梅花,誰碰了,誰就不會有好下場……」
男子絲毫不畏懼,將那梅花送到二人面前,「皇上,就是這一株。」
孤夜孑勃然大怒,手掌猛地攫住她下巴,女子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脖頸的地方,像是被折斷,「朕沒有想到,會是你。」
茗皇貴妃咬牙,兩眼突射出恨意,扭曲的聲音,空洞而深刻,「皇上心疼了,心疼施婕妤那一片無辜遭罪的梅林?心疼她病痛纏身,卻還要遭受你的無情?心疼皇后沒日沒夜被噩夢折磨……哈哈哈……」
風妃閱站在遠處,望著她大笑出聲,望著她眼角不斷淌出的眼淚,這名女子,大抵是瘋了,為情,傷的太重……
孤夜孑被戳中軟肋,他手掌甩落,茗皇貴妃趁勢向邊上倒去,她整個人趴在地上,嘴角的地方,血漬呈現猩紅。
「先前,施婕妤中蠱之時,朕便應該懷疑到你。」皇帝懊惱萬分,一把怒火無處發泄。
茗皇貴妃苦笑,從地上慢慢爬起來,「我知道,我總會有這麼一日,可我不後悔,一點都不。施婕妤命大,可她那副慘敗的身子也撐不了多久,皇后……哈哈,你以為你的孩子就能生下來麼?」
陌辰吏大驚,握著梅枝的手,緊了幾分。
「我告訴你,不能,有人一定會想盡辦法將他除去,受寵又怎樣,得勢又怎樣,你們一個個都不會有好下場!」茗皇貴妃環顧整個大殿,「皇后,我最遺憾的就是沒有為姐姐報仇,事到如今,我才知道她所中的花咒竟是出自於你手,為什麼,為什麼……姐姐她一向不與人爭,你為什麼要害她!」
風妃閱倒退一步,看來,這君閱果然是索伊的徒弟。
茗皇貴妃意欲逼上前,「君閱,你莫不是變傻了,帝王怎會有真情,我錯了,我應該袖手旁觀,應該看著你淪陷,然後……看著你同我一樣,哈哈哈……」
孤夜孑冷眼相看,扭頭,衝著風妃閱說道,「朕要見那名穩婆。」
大步,已經走了出去,風妃閱急忙跟上,同時,派人送信至君府,讓君相爺將那兩名婦人押入皇宮。
莊嚴肅穆的大殿,皇帝端坐於首座,風妃閱將孩子交到一名嬤嬤手中,殿下,跪著茗皇貴妃同兩名婦人。
兩宮太后也被請過來,剛跨入大殿,東太后便覺一驚,那兩人抬起頭來,匆匆對視後,忙壓低腦袋。「不知皇帝讓本宮前來,所為何事?」
西太后環顧四側,實則已是一目了然。
她面容冷靜,不愧是當年的鐵血手腕。皇帝神色陰鷙,隱忍的憤怒擠壓在胸腔內,得不到釋放,「來人,賜座。」
茗皇貴妃見兩位太后前來,並未表現出特別的驚喜,從她們的神色上便可看出,自己於她們來講,已經是一顆沒有用的棋子,棄之,亦不會覺得可惜。
風妃閱坐在皇帝身側,望著那兩名幾乎匍匐在地上的婦人,轉而,對上神態自若的二人,「太后,這名穩婆,可是您親自挑選而來?」
西太后睬了那名婦人一眼,「正是,怎麼,皇后究竟想問什麼?」
「兒臣不敢。」風妃閱自然知道這事同兩宮太后脫不了干係,可要抓住她們的軟肋,何其困難,「兒臣只是想問,當日茗皇貴妃所產下的孩子,是一名皇子,還是一位公主?」
西太后輕笑,面帶諷刺地望向嬤嬤手中的孩子,「自然是一位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