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后,奴婢不敢。」李嫣緊退兩步,視線壓下去。
孤夜孑頓覺其中有疑,頎長的身子想要上前,卻被風妃閱一手抓著他袖口,動作一僵,皇帝轉身望向榻上女子,俊目輕眯後,似乎放棄了追究。
「皇后身子大有不適,兩宮太后還是先請回吧。」
風妃閱菱唇輕抿,抓著他衣袖的手隨即改拉住他的大掌,「皇上說的是,有勞二位母后操心。」
話意如此直白,西太后不好強留,同東太后對望眼後,折身向外走去。
李嫣心頭一松,半口氣還未喘下,就聽皇帝的聲音在頭頂處響起,「說,皇后還去過哪?」
風妃閱見她唯唯諾諾,雙手一撐便要起來,「皇上別再問了,臣妾就去了宜皇貴妃那,總共也不過半柱香時間。」
孤夜孑坐下身,繼而問道,「可有用過什麼?」
風妃閱細細想來,剛要搖頭,跪著的李嫣卻已接了話,「娘娘就喝了一杯茶。」
「茶?」
「那是君宜從家帶來的,不會有什麼問題。」風妃閱生怕孤夜孑怪罪,忙搶著回答。
皇帝見她神色懇切,雙手放在她肩上,「你放心,朕不會為難她。」
風妃閱順著他兩手的力躺下去,柔荑抓著皇帝的龍袍不肯鬆開,孤夜孑陪在身側,時不時,和她說上幾句話。
見她睡熟之後,男子這才起身,將毛毯拉至她雙肩,回頭衝著跪在地上的李嫣說道,「好好照顧娘娘。」
女子點頭,俯下身,「是,皇上。」
孤夜孑心頭積鬱太久,沉重的步子跨出大殿,李公公見他出來,剛尾隨出去幾步,便被他揮退,「朕想一個人走走。」
躬身領命,李公公站在原地,看著皇帝走出老遠後,這才折身朝相反方向而去。
孤夜孑並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晚風徐徐而來,吹起的發悉數垂打在寬闊的背上,足跡深淺,走過青石板的縫隙,放眼望去,九重宮闕,就連外頭的萬里江山都是自己的。驕傲不馴的眸子透過檐涯細碎的晚霞向遠處望去,不可一世的俊顏沉寂的黯然,不知不知覺間,來到一座怡靜的庭院前。
抬眼,頂上三字仙風道骨,十分有力。
「娘娘,您身子不方便,還是不要去了。」
裡頭,傳來一道聲音,孤夜孑站在殿外,只見君宜身著一襲粉色宮裝,隆起的小腹將她整個腳步拖慢,她急急忙忙向外走,兩個手叉在腰上,身後,跟著幾名神色緊張的丫鬟。
「宜皇貴妃……」
「你們不帶我去,那我自己去。」君宜堅持再三,笨拙的閃開幾人,差點就拉拉扯扯,其中一名丫鬟朝殿外跑去想要將門給拴起來,去不料才出幾步,就見皇帝屹立在殿門口,正冷眼瞅著這邊。
「奴,奴婢參見皇上。」一石激起千層浪,猶在勸阻君宜的幾名丫鬟聽聞後慌忙跪下來行禮,眾人均是心有疑惑,皇帝從未踏足過這一步,今日,怎會突然而來?
最為吃驚的,莫過於君宜,眼見孤夜孑步步走來,她急忙迎上前,艱難福身,「臣妾參見皇上。」女子的聲音,嬌柔而輕和,他稍有回神,直到視線落在她肚子上時,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君宜的寢殿。
有時候,人的感情便是這麼微妙,孤夜孑對她絲毫沒有情意,冷傲的心,卻在看見君宜的肚子後軟化下來。接連遭受的打擊,讓他越發渴望有個自己的孩子,他迫切想要他生下來,迫切的,想要抱上一抱。
雙手被托起,君宜萬般吃驚,怔忡抬眸間,已被他扶著站了起來,兩眼不知所措地望向別處,面色窘迫的厲害。
孤夜孑低頭睬一眼,丟下一句話,就大步朝里走進去,「陪朕去坐回。」
君宜愣在原處,隨侍的丫鬟見她沒有動作,忙上前催促,「娘娘,莫讓皇上等急了。」
尾隨而至,皇帝已穩穩噹噹坐在殿中,君宜摸不透他此行的目的,故而,一言一行都分外小心。孤夜孑見她心存戒備,瘦削的身子頂著一個大肚子,看上去負累重重。他環視四周,皇貴妃的寢殿並未如他想像般豪奢,而是簡單幹淨,素雅大方,「昨日皇后說這的茶不錯,也給朕沏一壺過來。」
君宜聽聞,眼睛一紅,原先忍著的淚水簌簌掉落下來,「姐姐她……可有大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