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的媚術,若是朕沒有記錯的話,太后似乎也略懂一二?」
東太后忙將毛毯揀起蓋在芷萱身上,聽聞孤夜孑的話後,更是一張臉漲個通紅,半晌吐不出一字。舊事重提,西太后知道皇帝對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她臉色拉下來,斥聲訴道,「皇帝!」
孤夜孑一手在腕間轉動下,淡漠的眸色逐漸疏離,「太后送來的人,朕又豈能拂了這片好意?」他性感的唇畔勾勒出冷酷,爾好,便扔下滿屋子的人走出去。
對於他的態度,兩宮太后早已習慣,站在殿中央片刻,西太后並不氣惱,相反,倒是春光滿面。如今君家將有大劫,再加上皇帝對風妃閱心灰意冷,這個時候,是她們剷除異己的最好時機。
孤夜孑一走出慈安殿,強壓而下的怒意便整個洶湧而上,他兩手緊緊攥起,回到了自己的寢殿。
遠遠的,就看見一個身影躊躇站在屋檐下,見他過來,女子迎上前幾步,目光卻不敢直視。
孤夜孑居高臨下,只見她身子單薄,頭上纏著一圈白色的紗布,倍覺瘦弱。
風妃閱望著停在跟前的身影,她仰起頭來,視線對上男子眸底的清冷,「我……」
皇帝斂下眼,毫不猶豫同她擦身而過,肩膀被輕輕撞一下,風妃閱只能將路讓開,「朕,現在不想見到你。」
她杵在原地,背影一動不動,轉過頭去,男子已經跨入寢殿,隨著一陣有力的聲音傳來,殿門被重重闔上。風妃閱挪步上前,燭火苒動中,她看見皇帝同自己一樣,久久的站在一條線上,隔著一道殿門,兩個身影在錯綜複雜的心緒中重疊。
風妃閱孤零零地站在外頭,往來宮娥行禮請安,卻見她木然沒有反應,也就識趣離開了。
皇帝並未久站,風妃閱見他身影拉長後,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小點,轉瞬,殿內已是寧靜。
徒步行走,竟與匆忙進宮的厲王爺不期而遇,風妃閱側開身子,並不想同他有所糾纏。
男子身著一襲銀白色長衫,如今見她平平靜靜朝那一站,還將本就寬闊的路給讓出來,頓時心生疑竇,暫為駐足,「嫂子,是誰將你打傷的?」他邪魅的雙目落在風妃閱包紮好的額頭上,嘴角綻開笑意。
纖細的手指撫上前額,她眼睛抬都沒抬,盯著厲王爺的腳面,「是我自己摔的。」
男子環起雙臂,好似整暇,目光睇著她垂下的小臉,「也難怪,君家出了這麼大的事,嫂子是要撞破頭來想想應對的法子。」
風妃閱驚愕,微有吃驚,這才不過一會功夫,竟已傳到了宮外。
「我想奉勸嫂子一句。」厲王爺原先的玩味忽然收起來,風妃閱螓首,只見男子臉上的神色,是她從未見過的認真,「帝王無情,江山美人,有幾個是選擇後者的?」
眸光相觸,她並不明白,「你這話,是何意思?」
厲王爺低下頭來,眼睛壓在風妃閱額前,「還要裝糊塗不成?宜皇貴妃現已敗露,這事必定會將你牽扯其中,而你們身後,那可是整個君家。」
風妃閱羽睫輕扇,淡淡啟音,「不容厲王爺操心。」
見她還是那般倔強,厲王爺突生幾分無奈,「嫂子當真是好壞不分。」
「我眼未瞎,心尚明,好壞區分自然懂。」風妃閱睨視一眼,想要走,卻被他健碩的身子擋著,寸步難行,「我是為了你好。」
她挽唇,聲音冷漠,「那……本宮就謝過厲王爺。」
「當局者迷。」男子面露焦慮,卻是真正為她擔憂,「莫要一錯再錯。」
風妃閱別開身,他不讓開,自己就繞道而行,望著她背影堅毅,男子只是蹙眉,輕搖下頭後並未追上去。他駐足片刻,須臾後便大步趕去慈安殿。
風妃閱並未回到鳳瀲宮,甩開厲王爺後步子也小了下來,漫無目的行走在九曲十八彎中,連方向都不經意迷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