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兒,不要意氣用事。」男子上前,目光掃過這片熟悉的院子,「皇上遲早有一天會知道君隱和你的事,所謂斬草要除根,為了孩子著想,我們還是搬走的好。」
「爹……」
君宜眼睛中布滿血絲,雙手始終攥成拳,一刻沒有鬆開過,「他已經知道了我在這,我是一定要在這等他的。」
「宜兒。」二夫人抹著眼淚,上前勸慰,「你爹說的沒錯,這裡已經不安全,再說了,我們到哪都能打聽君隱的消息,這麼等下去,也不是辦法。」
「娘……」
她的神情,帶著從未有過的執拗,「爹等了你這麼多年,不也等到了麼?」她唇角微微彎起,站起身後,背對著二人向庭院外走去,「他說了,已經在回來了,娘,我看到了一個肯回頭的君隱,我寧願等上一輩子,我的等候,換來他一面的回頭,我也願意。」
至少,他還給自己留下了安隱……
君宜微微而笑,溫暖和煦,猶如陽光普照一般的令人心安,那是怎樣一名女子呵,她隱約,已經知道君隱的不測。她屏著呼吸,忍住不哭,因為,留下眼淚的時候,世界就會變得很模糊,那樣,她就不能將那深刻的背影牢記於心……
君隱……
現在,你有沒有覺得輕鬆一點,你呆的那個地方,還能看見陽光嗎?還能聽到孩子的哭聲嗎?
記住我們的約定,孩子開口的第一聲,就是……爹……
你好好的去吧,我不喜歡欠著別人,我知道,你也不喜歡,所以,好好的償還吧,陽光,很暖,更暖的,是我看到了你,一個活生生的君隱。
你知道嗎,你總是喜歡穿黑色的長袍,那樣不好,太陰鬱,之前,我一直不敢說,其實你並不適合這黑色……
她再度微笑,順手,拂了拂陽光。
眼角期盼,我在抬眸的瞬間,看到一個明朗的男子,那是你麼?
白色的衣衫,真好看,純淨的,令人嚮往。
二夫人靜靜站於身後,身側之人憐惜以指腹將她眼淚拭去,望著君宜強自堅強的背影,女子哭的越發厲害,雙肩緊緊顫抖。
「砰……砰……」
天際中,忽然散出幾朵璀璨的煙火,在白日裡,雖然看著並不是很明顯,卻依舊光彩奪目,男子睜眼望去,在望見那一朵火色雪蓮的花紋綻放之時,整張臉失了血色。那是他同人接頭的暗號。
雪蓮綻放,意喻著所尋之人,已亡。
「看見了麼,好美的煙火。」君宜淺笑,明眸皓齒。
她一手遮在額前,神色恬靜,一切美好的詞,都不宜形容女子那份淡然,她眯著眼,白皙的小臉,素淨而異樣美麗。
最後,在煙火散去之時,她輕輕的,呢喃一聲:「忘了告訴你,我……再也不用喚你一聲哥哥了,隱,你聽到了嗎?」
風妃閱躺在一邊的草地上,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天黑,肚子第一反應地飢腸轆轆,雙手撐起之際,落在身上的袍子向下滑落一角,感覺到涼意。
身側,男子呼吸沉穩,雙手枕於腦後,脫下了外衫,胸口那乾涸的血漬變得越發明顯,觸目驚心。風妃閱俯下身,凝望孤夜孑的睡顏,這名男子,連熟睡之時猶皺著眉頭,像是有無數的愁思集聚在他眉宇間,揮散不去。她心中惆悵萬千,面容剛轉過去,只聽得一陣輕微的碎語傳來,孤夜孑眸光燦若星辰,已經醒過來。
「什麼時候醒的?」
望著逼近過來的俊顏,風妃閱舒緩下眉頭,小臉轉向前方,「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