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妃閱面色酡紅,在孤夜孑揚起的眉角中,羞弱開口,「母后。」
赫德皇后笑容和煦,一手將風妃閱拉過去,「孑,既然是皇后,你為何讓她打扮成這幅模樣?」
「一言難盡。」孤夜孑隨手將毛毯蓋至女子膝蓋下,「我以後同你慢慢說,母后,你先什麼都不用想,好好歇息一晚。」
「孑,兩宮太后一旦發現我不在密室,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赫德皇后擔憂地緊握住他手腕,十指用力,指尖可見泛白,「她們一定會想法子對付你,怎麼辦,怎麼辦?」
女子的情緒忽然有些失控,孤夜孑將她攬在胸前,大掌在她背上輕拍,「母后,朕現在是皇帝,不用再怕她們,我也不會再讓她們動你一個手指頭。」
赫德皇后驚恐的視線望向四處,風妃閱知道她心中的害怕,「母后,這兒是鳳瀲宮,不再是那暗無天日的密室,您放心,從今日起,我同皇上一定竭力護您周全。」
女子微退開身,雙手捧住面頰,將心中的害怕極力按捺下去,「你說的對。」她抬起頭來,聲音溫柔,「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閱兒。」孤夜孑薄唇輕啟,「風妃閱。」
赫德皇后輕聲重複,身子疲倦靠在貴妃榻上,風妃閱察覺到她腕上傷口,折身後,找來一瓶膏藥交到孤夜孑手中,「母后,您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女子剛點下頭,身子就彈跳起來,「孑,兩宮太后說你父皇已經駕崩,是不是真的?」
孤夜孑以食指抹起藥膏均勻塗在她手腕上,勒破的皮膚一個打顫,疼得差點縮回手去,他指尖在她傷口上輕撫,垂下的半邊眼帘中,一雙深邃眸子諱莫如深,輕應一聲,「嗯。」
赫德皇后深咽下口氣,聲音,越發的脆弱,「兒子,你恨嗎?」
風妃閱站在孤夜孑身後,明顯看著他後背一僵,什麼話都不說,只是繼續手中動作,「母后不疼了。」女子柔荑按在他手背上,「我錯過了好多,沒有看著自己的兒子成長起來,你孤身一人要對付兩宮太后,能登上這皇位,何其不易。我們赫德家身後沒有龐大的勢力,這麼多年來,母后一直怕你會被別人所害,你父皇被媚術所惑,我以為,他糊塗到不會將這皇位傳授於你。」
孤夜孑起身,將藥瓶放迴風妃閱手中,他迭起衣袍後坐在赫德皇后面前,「反倒是母后,您恨麼?」
幾年光陰,褪去了她該有的榮光,女子面色平靜,散下的長髮中,可見幾縷銀絲,雖是不老,卻耗盡心思,「一開始,當然是恨的,後來,我全心想著,我的兒子什麼時候能救我出來,也就沒有那個精力去恨了,慢慢的,這種哀怨在失望中抹平,如今,母后已經忘了,仇恨是怎樣一種心情。」
望著男子沉穩的俊臉,赫德皇后悠悠說道,「孑,母后希望你不要恨,多愛一些,好嗎?」
孤夜孑緘默,女子寵溺而笑,將錦被拉高几分,「母后睡不著,同我講講這些年的事,閱兒,坐到我邊上來。」
赫德皇后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孤夜孑一邊,密室的入口已經重新隴上,彩繪的火鳳意寓吉祥,雙目灼灼有神。
東太后趔趄回到寢殿,將丫鬟全部屏退之後,才憤怒衝著身後女子說道,「你為何不讓我救他!」
「你瘋了不是,救,怎麼救?」西太后砰一掌擊在桌面上,「照你這樣下去,遲早有天會被你害死,你沒看見皇帝當時都殺紅了眼,你要這麼貿然衝上去,說不定他當場就能砍了你,要不是我及時捂住你的嘴,指不定出什麼亂子。」
「你也看見了,小七他受了傷。」東太后余怒難消,更多的則是擔憂,「他生死不明,你讓我如何冷靜。」
西太后見她咄咄逼人,當下氣得將桌上杯子用力擲於地上,「你以為就你心疼,小七他……」
紫砂杯在砸上地面後被摔裂成細碎,陌修一腳剛踏進去,就踩在上頭,啪地使其斷為幾瓣。「怎麼了,動如此大的肝火?」
西太后忍住一口氣,東太后被她言語所懾,走到邊上坐在椅子上一聲不吭,雙眼通紅。
「沒什麼,姐妹間,難免磕磕碰碰。」西太后強顏歡笑,一句話落去干戈,她才轉身,還未來得及坐下,就聽見寢殿中傳來三聲空曠的敲打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