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的視線落在風妃閱身上,她咬牙,雙手緊緊扣著男子手臂,「皇上,您信我,臣妾別的不求,只求您信我……」
「施婕妤。」孤夜孑突然沉下臉來,今夜的她,似乎有些無理取鬧,而更多的,則是害怕,「你太任性了!」
她仰起的小臉微怔,陶心擔憂地輕扯下她袖子,施倚葶目光閃爍,有種恍如隔世的回神,自己如此的反常,是因為她知道孤夜孑已經在越走越遠。再不抓住,就真的一點都看不見了,如今風妃閱重新回到皇宮,更是將她原先的希翼破滅,聽著皇帝的斥責,她不情願鬆開手,一雙如水翦眸已經溢滿眼淚。
孤夜孑在邊上坐下,他俊眉濃稠的攏在一起,他一直以為施婕妤不爭,更不會要求自己什麼,他認為她同別的妃嬪是不一樣的。可是,這種感覺似在慢慢消淡,殿內傳來四處搜查的聲音,氣氛再度寧謐,緊張的嚇人。
風妃閱菱唇緊抿,施婕妤哀怨的眸子直直落在她身上,女子見狀,幾步來到皇帝身側,嘴角輕勾後,對她嫣然一笑。
「回皇上,並無發現刺客蹤影。」御林軍找了許久後上前復命。
「回皇上,這邊也沒有。」他們知道皇帝要找的是一則聖旨,至於內容便不得而知,只是翻箱倒櫃後,似乎並不在景夜宮內。
風妃閱雙手攏於袖中,如今,最壞的打算便是那聖旨已經落到七袂手中,孤夜孑沉著俊臉,面色驚駭,柔荑輕落於男子肩頭,這事畢竟不能張揚。風妃閱在他肩上輕拍幾下,皇帝強忍下怒意,一手反握住她的手後起身。冷冰冰的手指相扣,彼此都讓對方不要驚慌,沉著應對。
「皇上……」望著他轉身的背影,施婕妤追上一步,「既然臣妾的寢殿中並無刺客,為了後宮安危,臣妾覺得應該徹查一遍,興許躲在別的地方。」
風妃閱頓住腳步,站在景夜宮的園中向後望去,施婕妤目光同她相對,在陶心的攙扶下走出來,孤夜孑看著女子走下石階,站在了二人跟前。外頭,突然傳來喧囂,只見幾名侍衛壓著一名小太監正向這邊走來。
「參見皇上。」帶頭之人上前行禮,「屬下發現這人從鳳瀲宮內鬼鬼祟祟出來,行跡甚是可疑,且,盤問之時一直支支吾吾,據鳳瀲宮當值的丫鬟講,此人是皇后娘娘身邊之人。」
風妃閱走上前,恰逢那人抬起頭來,「小喜子?」
「奴……奴才參見皇上、皇后娘娘。」被喚小喜子的太監通一聲跪在地上,將腦袋緊緊挨著青石板面不肯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風妃閱聲音拔高几分,望向周側之人。
孤夜孑冷眼睨視,這小喜子乃是在鳳瀲宮當值多年,哪些規矩該懂,他該是比誰都清楚,「今日你若不說個明白,朕便扒下你這身皮。」
那小太監嚇得渾身抽搐,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滾落下來。
「說!」邊上侍衛一腳用力踹在他腰際,小喜子擦下汗水,戰戰兢兢跪在原地,雙眼躲閃地瞅向四側,「回皇上,奴才,奴才……」
風妃閱看著施婕妤同他之間的一眼對視,心頭猛的一沉,不祥的預感攀升而起。
「奴才是奉了娘娘的命,將一樣東西放到鳳瀲宮。」小喜子顫抖回話,一邊擦拭,一邊卻有大顆的汗滴自兩頰滑落,「皇上,不關奴才的事,娘娘說只要放到那裡,自然會有人過來取……」
「大膽奴才!」風妃閱一指直指向跪在地上的男子,「本宮何事說過這樣的話?」
孤夜孑目不斜視,陰鷙的雙目中,更難看出絲毫情緒來,他聲音醇厚,卻又夾含漠然,「是什麼東西?」
「奴才看不清楚,包裹在錦緞中,應該是書簡樣的東西,娘娘吩咐,在皇上同太后去皇陵之時動手。奴才不知道那東西究竟從何而來,只知道是一個蒙面之人偷出來後交到奴才手中,皇上饒命啊,奴才只是為娘娘辦事……」小喜子不斷磕起頭來,前額砸著地面的聲音尤為刺耳,風妃閱如遭雷擊,百口難辨,想不到施婕妤會反將一軍,早就布好了局。
皇帝負手在身後,暗夜下的俊臉正視前方,「現在這東西還在鳳瀲宮內麼?」
「回皇上,奴才剛放進去,奴才這就帶皇上過去。」小喜子著急起身,孤夜孑原先陰霾的神色稍有緩和,若真是這樣,至少聖旨還在。
眾人跟著那小太監一路朝鳳瀲宮而去,風妃閱全身如墜冰窟,杵在原地動也不動。皇帝跨出的步子停下,折身後,一手拉起她的手腕向前。風妃閱被拖動一步,如此簡單的動作,卻讓她倍感欣慰,心頭,其暖融融,陰霾盡散。她五指覆在男子手背上,步履沉穩地跟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