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夜宮。
施婕妤早已將宮人盡數遣退,她坐立不安,臉上更是掛滿焦慮。殿門外,忽的傳來一道細微的動靜,女子豎起雙耳,一邊上前將門打開。
「白月見過皇尊。」
七袂走進殿中,狹長的雙目落在她臉上,「索伊人呢?」
「回皇尊,屬下同幾位門主已經商議,今夜便動手,天牢中一切已經安排妥當,請皇尊放心。」
七袂在邊上坐下,回頭說道,「今日務必將索伊救出來,不可有誤。」
「皇尊。」施婕妤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開口,「索伊如今被抓,皇上也知道那東西在您的手中,屬下不懂,您為何還要冒險救她。」
七袂先是不說話,以手指輕輕扣著桌面後,方扭過頭來,「索伊她不是本尊的人,當日為了引開皇帝而被抓,是基於她對我的一份信任,我將她當做我的朋友,自然要將她救出來。」
朋友……施婕妤微微出神,面色帶有怔忡,昏暗的燈光中,女子在轉身之際露出一抹笑來,滿含不屑。
深夜,月上涼梢之時,幾抹黑影神出鬼沒,索伊被兩名男子架在手中,似乎受了重傷。蒙面的幾人快速朝景夜宮而去,最後頭的女子警惕望向身後,朝著身前幾人說道,「你們帶著她先回去,我來斷後。」
「是。」其中一人點頭,「白月,你自己當心。」
女子點下頭,人已躍至園中,大步朝著相反方向而去。
鳳瀲宮內,時值深夜,皇帝卻猶在批閱奏摺,風妃閱陪在身側研墨,孤夜孑覺得困頓,將手中東西放下後,朝後仰去。
風妃閱放下手中動作,取來一條毛毯後搭在男子膝蓋上,孤夜孑動也不動,雙目緊闔,想要小憩一會。她躡手躡腳向外走去,準備讓御膳房送些東西過來。
腳步剛跨出去,耳畔卻忽的一聲冷嗖,風妃閱下意識躲開,回頭看時,那堅硬的銅柱上竟插著一柄匕首,張眼望去,四處並無他人。她小心翼翼上前,只見刀柄上帶著張紙條,上頭寫著,「速去景夜宮。」
風妃閱暗暗思忖,剛要回到鳳瀲宮,腦中卻突地驚醒,她單手將紙片握在手中,一個用力後,大步而去。
藏匿於暗角的施婕妤在望見風妃閱的背影后深深呼出一口氣,她並未直接回到景夜宮,而是脫下夜行衣後一路向前而去。睡夢中的陶心被模糊喊醒,她揉下惺忪的雙眼,面露驚訝,「施婕妤,您怎麼到這來了?」
女子壓低聲音,神色惶恐說道,「陶心,你快去叫人來,景夜宮內闖入了刺客,我也是偷偷跑出來的。」
陶心嚇得全身冷汗,睡意全消,「什麼,刺客?」她趕忙起身,披上一件外袍後拉住施婕妤的雙手,「奴婢這就去叫人來,娘娘莫要驚慌,您先呆在這邊。」
施婕妤惶恐地坐在榻上,點頭,看著陶心大步向外跑去。
風妃閱手中緊攥著那張字條,不知道,是不是七袂又想玩什麼花樣,可那聖旨畢竟在他手中,哪怕是一點希望,自己都要搏上一搏。景夜宮內靜謐聲聲,一點點風吹草動的聲音都清晰入耳。她不敢掉以輕心,謹慎的跨步進去。
人剛踏進園子,就聽得殿門突然在眼前打開,為首的黑衣男子一怔,手中的暗器已經蓄勢待發。
七袂抬眸,眼中閃過驚異後,一手將身側男子的手揮開,風妃閱望著幾人,腳步禁不住退後,目光在觸及到索伊後才放柔幾分。
「閱兒,跟我走。」七袂上前一步,語氣依舊霸道。
風妃閱將那字條放入袖中,她神色清冷,目光疏離,「我知道你是為救索伊而來,這不是安全的地方,你們趕快離開。」
「我此次前來,就是要將你帶出宮去。」七袂堅持,望著逼上前來的男子,風妃閱更加確定那封信是他為了將自己引來而寫,「你不要再枉費功夫,如今索伊身受重傷,一旦被人發現了行蹤,就只有死路一條。」
「閱兒,如若我將東西給你,你是否會跟我出宮?」
風妃閱望著他赤誠而希翼的眼神,忽然,心口便是一沉,莫不是七袂真的同自己有著理不清的糾葛?如若不是,又是什麼樣的理由讓他如此堅持,她不信,七袂這樣的男子,真的能如他所說,放的下一切。
「不會。」風妃閱說的越發堅定,「這輩子,我們之間不會再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