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辰吏站在邊上,望著二人相視而笑,他由衷欣慰,一天一夜不曾休眠,他闔上眼,再次睜開之時,卻發現眼前一片黑暗。他微微吃驚,眨動幾次後,又清晰了起來。
飢腸轆轆,雖然有糊味,吃在嘴中,卻是,美味之極。
有時候,想要開心,本就不難,珍惜身邊的一人,一事,心明,自然心境寬敞。
陌辰吏藉口給風妃閱同孤夜孑把上一脈,糾纏了二人這麼久的夫妻纏,果然已經解開。
炫朝。
初雪過後,邊界再有暴動,朝中大臣阻勸不得,一月,皇帝領兵出征。
風妃閱除下鳳袍,以一襲簡練男裝示人,城下齊集三軍,眾志成城。
斑駁城牆上,一襲水色飛舞,戰鼓連天。硝煙起,八面玲瓏。
女子以雙掌擊響戰鼓,勢如破竹,「助我夫君……一統天下。」
回相望,狹長的鳳目輕眯,至陰的語氣,殘忍嗜血,「閱兒,等著我的歸來,我將為你……以人骨搭建一座侍寢宮殿。」
震徹雲霄,她站在城樓之下睨望,男子甲冑加身,氣宇軒昂,在他的心中,從不忘一統天下之大業。
風妃閱看著鐵甲騎步出帝都,皇帝回眸相望,琥珀色的瞳仁中,他狠斷下不舍,女子面容堅定,朝著他點下頭,墨發僅用一根白玉簪子束在腦後,晶瑩的眸子,定在男子遠去的背影上。
回到後宮,望著滿目的空敞,孤夜孑一走,她的心也跟著空了許多。
景夜宮內,四處凋零,地上鋪著滿滿的一層殘枝敗葉,風妃閱站在殿門口遲遲沒有進去。園中,陶心一襲白色衣衫,她神情淒哀,身前放著一個不大的面盆,女子正將手中紙錢丟擲進去,明黃色的火焰猶如張開了血盆大口,襯得她面色蒼白如透明。
「陶心……」正在裡頭收拾的丫鬟將施婕妤生前用過的東西歸攏後抱了出來,看到她後,那張小臉嚇得毫無血色,「後宮之內不讓祭拜,你這是不要命了。」
陶心肩膀躲一下,避開丫鬟的拉扯,「娘娘死的這般悽慘,死後,還要落得個無人相送,我實在不忍心。」
「哎。」女子一聲嘆息,蹲下身後,放下東西磕了幾個響頭,「就連施婕妤都落得這般下場,我們這些做丫鬟的,也只能期盼接下來能跟個好主子,安安生生過完幾年,也就出宮了。」
風妃閱始終沒有跨入景夜宮內,七袂生前的那塊地方已經清理乾淨,如今,只是葬給了那些淡雅的紅梅。她抬眸,望著仙風道骨的『景夜宮』三字,這兒,曾經榮盛已久,就如年輪滄桑,最終,都逃不了時間的磨練。
到處,充斥的均是彌留悲愴之情,風妃閱一手扶著朱漆紅色的殿門,心中,有些難受。
「想不到,你還會來此。」一道聲音傳來,她放下手,垂目望去,只見厲王爺負手而立,邪魅的面容上冷靜無比,顯露出其略見滄桑的輪廓。
風妃閱收回視線,旋身後朝著另一邊而去,「我想最後再來看看。」
「哥哥的死,你忘得了麼?」厲王爺緊隨一步,如今的男子,已經褪下當初的陰柔,就連話語中,都帶著滿腹堅硬憤怒。
「忘不了的是你。」風妃閱站住腳步,她雙手攏於寬袖中,晶亮的眸子,並不睜開,而是緊緊閉著,「他的死,我深有愧疚。」
「就只是愧疚那麼簡單麼?」男子不甘罷休,大掌猛地攫住她手肘,「閱兒,幫我,替哥哥報仇。」
「報仇?」風妃閱用力甩開厲王爺的鉗制,「如今施婕妤已死,你找何人報仇?」
「害死哥哥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男子聲音狠戾,風妃閱望著他嗜血的雙目,禁不住後背陣陣躥上涼意,她猜到他心中所說的是哪些人,環顧四側,見周邊並無旁人後,她一手指了指自己心口,「害死他的,應該是我。」
厲王爺凝視著女子雙目,緊抿的嘴角在對上女子雙目時緩下來,他輕嘆息,認真說道,「接下來,宮內不管出了什麼事,你都不要管,知道嗎?」
風妃閱不明所以,想要問清楚,卻見男子已邁開步子走了出去。隱約中,一種不安的感覺聚上心頭,揮之不去。
慈安殿內。
四支鼎架搭起的熏爐中,沉香浮動,濃香四溢,東太后同陌修正對而坐,殿內再無其他眾人,「出去了這麼幾天,倒是錯過了宮內的大事。」
「獨步天涯的皇尊,可是你的親生骨血,就這麼慘死在他人手下,你就沒有一點感覺嗎?」陌修試探問道,東太后端著茶杯,她垂下的眼眸逐漸暗沉,食指在杯沿輕輕敲打幾下,「他是我的兒子,我怎會不心痛。」
男子望著她側過去的半邊臉頰,放在桌上的手指握起後,落在東太后手背上,女子一驚,下意識想要抽回去,卻被他緊扣住不鬆開,「蘭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