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不能處死。一道女聲,在眾目睽睽之中飄然而來,帶著幾分柔和的安撫,卻不失威信。風妃閱款款而來,她沒有料到,厲王爺竟會出此一手,棋,是好棋,只不過早了一步。
「皇后?」東太后冷下臉去,「想不到,竟會將你給招來。」
風妃閱並未直面,而是睬了地上的丫鬟同陌修一眼,「皇上領兵親征,將後宮所有大事一併交給兒臣打理,國師乃雲朝皇親,若這樣輕易處置了,他日皇上歸來,兒臣怕不好交待。」
「依皇后的意思?」東太后冷眼旁觀。
「來人。」風妃閱面不改色,「將國師送入天牢,等待皇上歸來再作定奪。」
「是!」
東太后想要堅持,於理卻說不過去,只得不甘心地將路給讓開。兩名侍衛一左一右押著陌修,男子自始至終沒有為自己辯解過一句,從太后身前經過之時,他強頓住腳步,清冷的眸中迸發出凜冽的憎恨,他咬著牙,一字一語用力說道,「西太后,等著你的報應吧。」
女子雙目凸睜,齒間,他留下的味道經久縈繞,卻怎麼都揮之不去。
望著陌修被押出去的身影,她總覺著有那邊不對勁,一時間,卻又說不上來。
「母后,時辰不早了,您早些歇息。」風妃閱福身行禮,厲王爺只是睇一眼,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太后……」
俯在地上的丫鬟小心翼翼抬頭,女子回眸,從榻上扯過一條毛毯後扔到她身上,「滾出去。」
「是,是。」丫鬟匆忙裹住身子,跌跌撞撞退了出去。
偌大的寢殿中,恢復成往昔的寧謐,桌上的茶水還沒有涼透,東太后踩著步子上前,重新衝過一壺之後,安穩落座。
她背靠著紅木鑾椅,一手執起紫砂杯,另一手,帶著指套的指尖在椅把上輕輕敲打,她抿了一口香茶,略帶紋理的眼角微揚起,唇畔間溢滿得意,更多的,是不擇手段的狠戾。
為了權利,她連親妹妹都可以不要,又何況,只是一個不忠於自己的陌修呢?
殿中,仿佛傳來說話的聲音,她仔細聆聽,便是妹妹死的那晚。
「姐姐,這是什麼?」
「陌修說的對,這個孩子,真的害死了我。」西太后端詳著那顆濃黑的藥丸,「現在,就算將他去了,也換不回我一條命。」
耳畔,東太后不住哭泣,西太后親手為自己倒上一杯水,「不要哭,姐姐會永遠待在你身邊,不會離開慈安殿的。」
她望著女子手中那顆濃黑的藥丸,「姐姐,明天皇帝便要來慈安殿拿人,我們還有法子麼?」
西太后盯著掌心中的藥丸,她知道事不宜遲,故而並不猶豫,雙目緊閉後,苦澀的將它吞咽下去。東太后擔慮重重,上前將她攙扶至一邊,「現在,還來得及嗎?」
西太后坐在椅子上,望著東太后彎下的臉,她抬起的手中帶有不舍,眼睛盯著她緊張的小臉,「來得及。」說出的話語,有些澀然,東太后並未察覺,只是注意著她的小腹,「可有感覺?」
西太后搖下頭,額上卻已冷汗涔涔,「沒有這麼快。」一語剛說完,卻覺小腹中陣痛連連,「啊……」
「姐姐。」東太后驚慌失措,「這藥不會有差吧?」
「是陌修給的。」女子一手緊扣住她的手腕,「你還信不過麼?」
東太后原先緊張的神色稍有安定,拿過邊上的茶杯後湊到她嘴邊,「喝口水,修的藥,一定沒事的。」
西太后咬著牙,嘴中溢出的呻。吟痛苦不堪,她彎下腰來,緊扣著椅把的十指用力至泛白,他們二人惺惺相惜,這樣的痛,卻要自己來承受。陌修不聞不問,而自己的妹妹更是渾然不知,西太后切齒,目光在落向地面之時迸射出陰狠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