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尋剛走出去一段,回過頭等他:「……在看什麼。」
雲詞聲音很低:「星星。」
他收回視線,又說:「今天沒有。」
雲瀟去世的第一年,他一直追著嚴躍問:人死了之後,真的會變成星星嗎,媽媽會在天上看我嗎。
……
後來長大了些,知道這只是不切實際的童話。
「沒什麼。」雲詞最後說。
走到宿舍樓附近,他才想起來群里剛才說今天斷電。平時燈火通明的宿舍樓區域,今天全是黑沉沉的一片,唯一的光,還是宿管大爺坐在門口蹲人時自帶的強光手電筒。
手電筒猛地朝著兩人的臉掃射過來,然後又移到牆上,照亮時鐘,確認時間後,宿管大爺說:「你倆沒遲到,進去吧。」
進去之後更黑了。
平時走動幾下還有感應燈會亮,今天晚上直接斷電,連感應燈都不亮了,哪兒都是漆黑一片。
虞尋開了手機閃光燈。
在兩人上了樓,進寢室前,虞尋忽然又伸手拉了他一下。
因為太黑,他想拽的是胳膊,但又像昨晚一樣意外抓上了雲詞的手腕。
「?」
雲詞回過頭,黑暗中看不清虞尋的臉輪廓,只能聽見他說的一句:「要看星星嗎。」
什麼星星。
今天又沒有。
不止沒有星星,整棟樓連一點光都沒有。
虞尋這句話說得莫名,雲詞怔了一下,然後手腕被他鬆開,這人去其他幾間寢室串了個門。前陣子因為一起躲查寢,整層樓的寢室之間都互相認識了。
他串了會兒回來,推開陽台門。
陽台上的風猛地吹進寢室里,把已經心碎到乾脆早早睡下的羅四方他們給吹得一激靈:「靠,哪來的風,這麼冷。」
「沒電是令人心碎,」王壯也抓把頭髮爬了起來,「但寒風更令人發抖啊。」
他爬起來一看,說:「虞哥,沒電就沒電吧,今晚寢室是註定黑著了,不用去陽台自閉吧。」
「誰說註定黑著了,」虞尋捏著手機說,「信不信,馬上就亮。」
「?」
下一秒。
手機閃光燈從他手中亮起。
但閃光燈的光很微弱,無法穿透這麼濃重的黑暗夜色。
可就在這個時候,這層樓其他寢室居然開起閃光燈,光亮了起來。
隔壁寢室六個人集體揮著閃光燈在陽台沖他們隔空喊:「是這樣嗎虞哥,我開著了——」
一間寢室接著一間寢室。
他們這層亮起來之後,樓上樓下,對面樓,附近樓察覺到異常,有人開始去陽台看熱鬧:「你們在幹嘛啊?」
「過節啊——虞哥說了,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如果學校沒有電,那麼以後,我就是我自己的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