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小海喜歡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再蒙著頭睡,唯如此,小海才會放心睡覺。每次惡夢來撓,多是小海睡中踢飛了被子。
“這是我的chuáng!”
“奴婢沒有請公子把奴婢放到公子的chuáng上。”
“笨丫頭,該把你扔到窗外是不是?”
“請便。”小海現在是清醒的,扔出去了也能回到自己的被窩繼續大睡。
“本公子不想耗力氣,你自己滾出去!”
“奴婢懶,公子代勞。”只想請神不想送神,哪有那麼容易?
“你……”
“公子請安靜,奴婢睡不醒,明早便沒辦法伺候公子。”
“你把被子都扯了去,本公子怎麼睡?”
“公子內力高qiáng,就算在冰寒雪地也能照睡不誤。奴婢則不同。”
身後沒了動靜。噫?我倒奇怪了。沒把我扔出去,也不動手搶被子,他為了讓小海這個被用來轉移視線的工具做得成功,當真是煞費苦心了是不是?嘿嘿,既然如此,小海如果不趁機得寸進尺,就枉為心中對惡奴生涯的長久嚮往了罷?
嗯,chuáng好暖,被子好香,枕頭好軟,抱枕討厭……小海不要!我蹬蹬蹬,我踹踹踹!
第二十一章
疏柳齋與靈泉山小院沒什麼兩樣,侍候秋長風的,除了小海,只有費得多、費得滿,頂多,還有一個隔三岔五才會來弄弄花糙的花匠阿德。那六個美艷豐饒的俏婢不是沒有來過,但周嬤嬤領著她們只在院子裡立了不到一刻,便被公子揮退了下去:“這院子裡不需要那麼多人,隨便嬤嬤把她們安排到哪方哪院去罷。”就這樣,六婢離開,其時小海正在擦抹小廚房的廚具,得知了這事也只能扼腕:有個不想讓丫頭輕鬆的主子還能怎樣?
但就是這樣簡單的人口,小海與公子共眠一chuáng的消息在翌日午時之前便風傳整個大苑公府。約摸申時過半的時候,周嬤嬤叫了我去,先是問了我昨夜是否睡在公子chuáng上,我自然稱是,周嬤嬤當即大喜,俯在我耳邊,叮囑了一大堆什麼注意身體什麼切忌cao勞云云,又將一堆藥材塞進小海懷裡:“這是嬤嬤請專門為咱們大苑公府看診的御醫開的方子,嬤嬤已經將藥給配好了,每天拿文火煎一包,睡前服下,尤其在服侍公子之前的半個時辰之前,效果最好。”我對藥材並不jīng通,人家盛qíng難卻也不敢卻,只得全數接在手裡再伺機問問馮婆婆這些勞什子對什麼“效果最好”。不成想回來路上,又碰到了明明等待已久已佯作巧遇的楚惜月,她美眸紅通通,眼神哀怨怨:“你告訴我,你平日都和長風哥哥說什麼?你們會做什麼?”
我愣愣答:“奴婢就做奴婢該做的,說奴婢該說的。”
“以前,他告訴我他喜歡女孩子乖巧知禮,我便竭力做那樣一個女子。後來,他說欣賞有些小小任xing卻又不會太過張揚有qíng趣有活力的女孩,我又開始讓自己向那面靠攏。但不管是以前的那個雀兒還是你,都不是他所舉出的類型,你告訴我,他到底喜歡你什麼好不好?”
他喜歡我無依又無靠,簡單好欺負,利用起來不必有後顧之憂,利用完成更不必費心善後。不管是你,還是水若塵,家世樣貌均能和他匹配,他不會自找麻煩。尤其你,還有一個楚憐星妹妹的頭銜,他更要敬而遠之。
可惜這些話,我無法訴諸於這位儼然喜歡錯了人的痴qíng人。抱著一堆藥材,站酸一雙腳底,聽著這位第一眼見面以為嬌蠻第二次見面顯得無措第三次便變作哀怨的美人淚眼半濕地哀訴。直到,正主楚憐星在丫鬟的攙扶下現身:“惜月,你太失禮了。”
“姐姐……”
“小海,惜月她比你年稚,行事魯莽,若你讓你不適的地方,我代她向你陪禮。”
我凝視著這位病態楚楚的美人,她,真是美呢。纖眉蹙霧,綠鬢如雲,雪肌粉頸,從哪面看去,都如一株靜花臨水,嬌憐可人,又綽約迷人,極品呢。
“咱們小姐在和你說話,你一聲不應算是怎麼回事?做奴才的,不要以為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就成了主子,該懂分寸的地方還是要懂。”我痴賞美人圖,別人會錯了意,楚憐星身側的兩個丫鬟皆冷蔑眄我,更有一位出口施教。
“不得胡說。”楚憐星顰眉輕叱。
“小姐,她明明……”
“如果小海是恃寵生驕的人,你們兩個說這樣的話,早就該被甩上耳光。你們正是欺小海不是那樣的人,才敢這樣冒犯不是麼?”
兩個本來護衛主子心切的丫鬟被這位嬌弱主子戳破心事,面色窒紅,吶吶無語。
小海力量薄弱,但也能看得出她目光清澈,氣息潔淨,這樣的純人兒,和秋長風那樣心機詭深的狐狸,端的是天上地下,可惜,可惜。
“小海,前些時日你在含梅居受了委屈,我未能事先預防那些事,真是抱歉。”
“奴婢聽說了,每到換季,憐星小姐總要在chuáng上躺一陣子,望您保重玉體,與公子早成良緣。”雖然可惜,但人家喜歡,小海也樂意說些吉祥話來落個歡喜
“謝謝你。”楚憐星粉靨淺紅,螓首羞垂。
看罷,人家果然喜歡。我納悶:這年頭哪裡不對了,大家怎都偏愛養狐狸起來?話說,狐裘穿起來雖然暖和,也要那隻狐狸會讓你乖乖剝皮才行嘛。
……
“小海,你可回來了!”
作別楚家姐妹,天色已略晚,抱著懷裡藥材,我悠悠dàngdàng回疏柳居,但手裡的東西還未完全放下,阿德便躥進小廚房,大嗓門將小海嚇了大大一跳。“阿德哥哥,你被狗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