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隨便!您高興就好……”
“我不高興。”他拉來圓凳坐我面前,“幫我卸妝。”
“有什麼好處?”
“……賞銀一兩?”
“十兩。”
“搶比較快!”
“好!”我站起來,再走。
他把我摁下,“去哪裡?”
“去搶啊。”
“……秋長風用你做丫頭,是為了氣死自己麼?”
怎麼都這樣說?“是為了氣死小海。”
“哈哈哈……”
這人又笑,頂著一臉油晃晃的墨彩,也不怕長了皺紋未老先衰?
我同qíng的眼神不影響笑者心qíng,這人直到笑到力盡氣竭後,才舊話重提:“沒有銀兩也要幫我卸妝。因為你!耽誤了我的大事,必須補償。”
“大事,你有什麼大事?”我的手裡握著方巾,而他抓著我的手,迫乎脅迫地拭著他一張臉。
“哦,小海想聽?”
察到他眼內躍出的那一絲壞芒,小海不樣預感再次躍上,忙不迭搖頭!“不,不想聽。”
“可是,我想說。”他不懷好意地眨眸,湊近來,一手壓著我躁動的肩,“將秘密與朋友分享,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我一向以讓自己人生充滿快樂為活著的根本,當然不會錯過這個傾訴分享的機會,尤其在傾訴分享的對象是小海的時候……”
他哪來恁多的廢話!“我不想聽,不想聽,不想聽啦啦啦……”
“此話說來話長,從哪裡說起呢?”
“不想聽,不想聽,不想聽……”
卑鄙!這廝以掌心捂住了我的嘴,而他,聲線悠揚,帶著伶人特有的抑揚頓挫!侃侃道來:“對了,就從你的主子和管艷的主子說起,這兩個人,是整個皇室後輩中最出色的兩個,自小!便被拿來比較。天長地久中,不知在何時,這兩人竟形成了微妙的瑜亮qíng節……”
“……唔唔唔……吥廣騰……”不想聽!
但不管我如何掙扎,他的聲量終能不疾不徐地傳進我耳里:“……皇上找到我時,我是極不願意攬下這活兒的,你想,本侯又不像長風和遠鶴那般自找苦吃,上輩子積德落在帝王之家,盡qíng享受該是唯一追求,沒事唱唱曲兒,做做畫兒,豈不樂哉?若接了命,本侯與世無爭逍遙一世的作風豈不受到破壞?但有句老話說得好,皇命難違啊。何況,如此一來,日子會更有趣也說不定……”
不想聽不想聽不想聽……
“於是乎,從十二歲,我就……然後……還有……”
嗚嗚嗚,不想聽,仍然全都聽了,這個與他家兄弟秋長風一樣卑鄙的東西,他他他……
話盡語歇,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一半潤口,剩下的澆濕了方巾,一邊拭面一邊壞笑,“故事好聽麼!小海?”
“你說出了這些天大的機密,不怕小海泄露出去?”
“傻丫頭,秘密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人泄露的嘛。”
“……呃?”
“這樣才好玩不是?”他拋來一個媚眼,“我把自己心中的塊壘向小海傾訴,我胸中豁然暢快。小海如果哪一日嘴裡不嚴走露了風聲,你的平淡日子必然不再平淡。一舉兩人得!是不是很好玩?”
小海斷定,這個人有病,很嚴重的病。
“和小海共同擁有秘密的感覺真的很好,很好哦。”他拿一張卸得七七八八的臉欺來,“小海!經這一番推心置腹,有沒有覺得和本侯一下子親近了許多呢?”
有……才怪!我撇開臉。
“小海,如果你不說話,本侯再說另一個秘密給你聽……”
說話說話!“你扮武生,就是為了到此處監視秋……”
“噓,小海!這是秘密,要防隔牆有耳哦。”
“……”皇家專出怪胎不成?
“話說,你打亂了本侯的布局,本侯卻善良地和你分享秘密,如此高恩厚德,你準備如何報答?”
“咬死你可以麼?”
“好好好,小海來咬。”他將腦袋欺得更近。
“你洗於淨了再說!”這左一塊青、右一塊紅的,誰能咬得下去?
“好!”這廝應一聲!竟當真跑到牆角的盆架前撩了水淨面。而後去而復返,仰著一張洗罷拭淨的俊臉!“咬罷咬罷,盡qíng的咬!”
這廝……欺著小海不敢是不是?我猛然跳起,腦里想著恚shòu嘶吼的模樣,張牙就是一口!
“唔……”他捂著頸驀睜了一雙俊眸大吼,“你竟真下得去口?”
不然哩?我咬完就跳開,逃到門邊以策安全,舌尖的咸腥讓小海好是得意……小海總也能嘗嘗別人的血了咩。
“臭丫頭,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
笨蛋,誰會等著被你抓?我拉了門便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