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知道了。”滄海的娘彎了剪水雙眸,挑起桃色唇角,“被關進禁地的不知多少年後!我修成了guī息離魂術,讓我的魂魄可以從那個風孔里遊走出去,到任何想到的地方。我到了常歡山,那是川兒和擎宇哥哥好快樂好快樂生活過的地方。川兒見到了擎宇哥哥,他將所有的事都告訴了我,是川兒錯了,川兒該聽擎宇哥的解釋……”
娘突然俏皮眨眸,“想不想見見你的爹爹?”
“呃?”
“在這裡呢。”她牽起頸上一根細繩,自襟內抽出一哥雪色錦包,“他在這裡。我那耐,就把擎宇哥哥帶了回來……”
“天!”我喜極而泣。我從來沒有如眼前這時慶幸我們是一個巫人,在凡人世界yīn陽相隔天人永別的絕望,我們還有路徑讓魂魄相依,生死不離。
“川兒把擎宇哥哥放到川兒的心口,一旦川兒悶了,就會和擎宇哥哥出去玩,好多好多的地方……”小嘴一噘,微微煩惱,“川兒正在修匯血聚jīng術,但是,在禁地里,有這麼多的術力壓著,那裡面有川兒最討厭的黑暗,川兒不想碰它們,進展就好慢好慢。現在出來了,川兒會用十年為擎宇哥哥修成實身,因為……”
黛眉下彎,秀眸低垂,暈生兩頰,嬌羞如少女,“川兒想再為擎宇哥哥生寶寶。寶寶喜歡弟弟還是妹妹?”
匯血聚jīng術?以己之血,以天地之jīng華,注入魂魄之內,日久天長,漸鑄實身的術力?
可是,這只是傳說中存在的術力。據禁地石壁上所載,就算是巫神,也未能練成此法。巫神所具備的還陽術,是在一人死後血未冷前使其魂魄來歸,滄海也可以。
“寶寶不喜歡娘再生寶寶?”見我不語,娘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躍出忐忑,“那么娘就不要了,娘只有寶寶一個,不過,娘還是想要你爹爹回來哦……”
“好。”我投進這個馨香懷內,將頰上的淚拭在了娘的衣襟上,“滄海想要爹爹回來,滄海還想要很多弟弟和妹妹。”
“真的?”她欣喜不已,嘬唇在我額上一啾,“娘那哥時候,保護不了寶寶,看她們把你搶走!怕他們殺了你,就告訴了他們你出生在月暈之日,身上的血乃巫族百年難求的純陽血。養至六歲之後,以三成哺口可壓制一切邪祟。因娘的話,寶寶了好多苦是不是?娘練成離魂術後,看得到,但幫不了寶寶,好急好急。但等娘成了更厲害的術力時,看到寶寶逃跑了,娘又好高興好高興。寶寶怪不怪娘?”
“因為娘的話,我活下來了。”
不管如何艱難,如何困扎,若沒有堅持,沒有活著,所有的美好必定無緣。以前種種,就當為今日這至美至甜的一刻所付出的代價,在娘的懷裡,對那些所經受的我都可無怨無悔。
無怨無悔,並不代表我可以輕易放過曾傷害娘的每個人。
我攜著娘的手,出現在神廟之前。
“蒼茫哥哥。”娘淺笑地低喚門前人。
蒼氏首似乎等待了多時,一對深眸自娘的臉上滑過,壓制了什麼,也隱藏了什麼。“川兒,蒼茫哥哥不能在第一時救你出來,蒼茫奇哥失職了。”
“如果沒有被關進禁地,川兒就練不成guī息離魂術了,就見著……”滄海的娘雖然純真嬌憨,卻並不是無心無感,她將下面的話咽進嘴裡,改道,“蒼兒知道蒼哥哥一直在為川兒cao忙,川兒魂魄出來時,看得到呢。只是川兒的話,蒼茫哥哥聽不到。”
“川兒真的練成了guī息離魂之術?”蒼茫大笑,“感謝巫神,感謝上天有眼吶!”
娘在禁地多年,因為閉關靜守,修得成guī息離魂術。身子雖遭禁錮,靈魂卻享有絕對的自由!也因之,能與死去的爹爹重新相守。我不能說那是因禍得福,但是,上天的每一步安排,的確有用意所在。
“蒼氏首,那些人呢?”不必多說,蒼氏首自明白滄海所指何人。
“在神殿裡。”
我和娘攜手出現在分座神壇兩側的眾人面前時,所引發的氣làng並不教人意外,而是雲夫人釘來的那兩道怨毒眸光,可就讓滄海老大的不快了,“雲夫人,沒見過如此美麗的女人麼?”
“你這個賤………”
好在,雲氐首一把堵住了她家夫人的嘴。
“木琳姐姐。”娘含笑,“川兒的寶寶長大了,你的寶寶也長大了罷?她在哪裡?”
木琳姐姐?我目詢蒼氏首。後者一笑,不無譏諷,“雲夫人是川兒的表姐,她也被雲家收養,是和川兒一起長大的。”
切,淪海將來一定不要收養什麼玩意,這養來養去,養了一窩什麼東西?
“雲川,你私出禁錮,膽大妄為,可知該犯何罪?”大巫師是惟一沒有落座之人,挺身立在神壇之前,恁是威嚴。
“大巫師,廢話說千遍還是廢話。”管艷與恚shòu已並進門,“你明明知道你那些跟放屁沒有不同,還放它作甚?不怕污了神殿的空氣?”
“嘻。”我忍得住,在座者也能控制,但滄海直率純直的娘卻憑著感覺行事,嘻嘻笑得好不開心,“你說話好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