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愣,“你不高興?”
“高興啊。”
“可你的樣子不像高興!”
“我……”看他一臉的指責意味,我是犯了什麼天條不成?“因為我早就有所預料嘛。巫人的體質先天多孕,只要我不念避妊決,有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小海!”他給我一個短而重的深吻,“謝謝你,謝謝你……我研究巫人不是一日兩日,我早已知道,若你不想,你永遠不會生下我們的孩子……”
所以,他前所未有的盛大喜悅,不止是因為我有孕?
“你肯讓我們的骨ròu留在你的體內,很好很好。”
……真的很好很好呢。因為早有預料,我有喜無驚,但是,他撲天蓋地的熱烈qíng緒卻把我感染起來,“秋長風,我也很高興,很高興很高興。”
“小海,你絕對不會比我更高興!”
“……”好罷,不和你爭。“我們要有兒子了,對不對?”
“不對!”他當口否認。
“不對?”
“是女兒。我喜歡女兒。”
“……兒子啦!”我要看幼時的秋長風是什麼模樣,要聽小號的秋長風叫我“娘”。那樣的一幕,只是想,就已經教我無限嚮往。
“我喜歡女兒。”
我迎著他沒有任何妥協的表qíng,“兒子嘛,第一個是兒子?以後隨你喜歡?”
他眸內立即漾滿柔瀾,“第一個是女兒,以後隨你。”
“兒子!”
“女兒。”
“兒子啦——”
“女兒。”
啊呀呀,他這個人這個人……討厭!無端的委屈不勝,我嗚咽哭起。
我哭,他還是又哄又親,但矢口不移的,是……“我喜歡女兒,一定會是女兒……”
這個人……很討厭!
秋長風不想我有孕之訊外傳,只讓費家兄妹還有瑩郡主知qíng。
瑩都主對外是月子初過,尚需療補,聽得我孕訊,一gān撲身的食材藥湯盡成了我的口中物。
巫人體質多孕,孕時也遠沒有平常人所需的禁忌。我只需每時抽出半個時辰打坐運息,用護胚決為肚子裡突然多出的小小苗兒稍加護佑,吃、睡、玩、行可以如既往,不必飽受外界女子需歷的折磨。只是qíng緒上的善感多變,奈何不得。尤其在見著一些與娃兒有關的物什時,胸臆間在剎那就會軟成一團,淚也會當即溢爬滿臉。
所以,瑩郡主堅決不再讓我去看那位名義上的國君長子。
“小海,把這些甜瓜吃了,長天公子說你體內少糖,要多吃些這個。”
就是長天公子。秋長風這隻臭狐狸,為了他的“女兒”,竟將我家哥哥驚動了來,堂堂長天公子成了他家的家用大夫,哼。
“得滿姐姐,秋長風說他也給你找了一門親事,是真的假的?”我嘎吱吱咬著甜瓜,問。
“這……”向來英氣凜然的費得滿,眸光下覆,微黑面頰上居然浮現屬於女人的暗紅,“快吃瓜,吃完了瓜,那邊還有……”
“是誰有這麼有福氣能找著得滿姐姐?”
“你要不要再吃些葡萄?還是吃塊玫瑰糕……”
“這個人,是個什麼樣的人?我認識麼?”
“壞小海!”她抬手揉亂我了的髻,卻還得為我重新系辮梳發,我猶追問不休,她無奈道,“你不認識,但該見過,王妃每次出宮,總有兩男兩女隨行,那是王妃自娘家帶來的心腹侍衛。其中,那個稍瘦稍矮的男子……”
依稀間,有點印象。
可是,那四位心腹侍衛,不見得人人都悉知他們家主子和秋長風的真正計劃罷?並不奇怪,秋長風也沒把全盤計劃盡告知費家兄妹。只是,當瑩郡主的四位侍衛中會有人拿一種冷冷恨恨的眼光暗盯小海時,就很讓人不喜歡了。
“國君僅是一說,得滿還在考慮。其實,我們這種人,是不適合婚姻的。”
“為什麼?”
“我們都是天生的侍衛,為主子而生,為主子而活,隨時也可為主子而死。一旦成婚,勢必要有一些衝突出現,屆時,必定有一堆的麻煩。與其如此,還不如不要開始。”
“可是,得滿姐姐你很喜歡他罷?”
“……誰說的?”
“小海啊。”
“不要胡說。”
得滿姐姐害羞咩。我暗笑著,還要趁機取笑一番時,宮門外有腳步聲接近,隨即有聲稟:“姑娘,奴才是錦繡宮的,有事回稟姑娘。”
一聽口氣,就知道是錦繡宮的。
錦繡宮是國君正妃的寢宮,也就是瑩郡主住的地方。不管秋長風與瑩郡主真相如何,不明端倪的下人們只知為主盡忠。我沒名沒分,卻住在秋長風的寢宮,雖與瑩郡相jiāo甚好,下人們也可自廂理解為主子慈德寬容,就愈發會為主子不平。是以,這座西衛王宮裡,大多人會稱我一聲“娘娘”,只有錦繡宮的太監宮婢會叫我“姑娘”,其內暗示不言自明。
“有什麼事,就在外面說罷。”我對“娘娘”之稱敬謝不敏,對“姑娘”自也不會計較。但費得滿卻不愛聽,“娘娘要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