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同時發生,不過須臾之間,我看到費得滿血湧出時,她已經抬在了我眼前,準備代我承受襄西王那致命一擊。
……退!
我甩指,以無形之力使襄西王后退三步,再抱住了費得滿身軀,“得滿姐姐……”
“……你快設法出了這邊,只要出去,大聲呼喊,就會有侍衛聞聲而來……快去!”
我……好想哭。我一直以為,她對我好,只是因為秋長風對我好。若有一天秋長風讓她殺我,她不會有任何遲疑。為著這些,我對她,始終不是真正的親近。我怎忘了呢?為了婆婆,為了娘,我也會對撫任何人,許多人本來就有自己矢志不移要護要忠的人啊。得滿姐姐,縱然是為了對秋長風的忠心,她也是在真心待我。
“賤婢,你為你一條賤命,要讓別人為你代死麼?果然是貪生怕死的賤民!”襄西王再度襲來。
這一回,我不會留qíng……
“襄西王,本王的奴才jiāo給本王發落就好,不勞代手。”
秋長風回來了!我淚眼朦朧地望向立在門邊的男人,我的男人。
他一隻掌掐在宇化頸上,步態悠閒,目光森冷,“敢問襄西王,是何事勞動得您等不及本王回來,就替本王動手了?”
襄西王怒盯那侍衛,“宇化,你……”
“不必怪他。他對襄西王很盡忠,只是太不濟事,擋不住本王的一招。”秋長風將人甩開,甩身到了襄西王面前站定。“襄西王遠道前來,怎不事前知會本王一聲?”
“如果本王不是思女心切來到西衛,還不知你對本王的寶貝女兒做了什麼事!”
“本王對令愛做了什麼事呢?”秋長風垂眸掃見一地碎裂,眉梢微挑,“小海,帶得滿下去療傷,再吩咐幾個人來將地下的東西打掃了,別讓襄西王指摘了咱們的待客之道。”
我扶著人才行不到五步,聽襄西王道:“秋長風,你如果還想要本王助你成就你的野心,就在本王面前,親手殺死那個賤婢!”
想來是不能一走了之了。我只得暗念止血決,為得滿姐姐淺療傷口。
“襄西王,您說了什麼,本王聽得不甚清楚,請再說一遍如何?”
“本王要你親手殺死她,以示你與本王合作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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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長風盛騰起的殺氣,我感受到了,其他人必定也感受到了。
雷霆萬鈞的襄西王終於面泛笑意,而瑩郡主的臉色越發蒼白惶懼。
我把費得滿jiāo給了費得多,拒開了他要一併扶我下去的手。這個時候,我不能走。
“國君,我的父王只是一時氣話……”
“王爺不是氣話。”
“本王不是氣話。”
對瑩郡主的話,秋長風與襄西王倒是同聲同氣,見解一致。
“長風,當今皇族後輩中,你一直是本王最看好的那一個,否則,本王也不會將寶貝女兒嫁給你。”
“襄西王對長風的厚愛,長風不勝感激。”
“明白就好。本王的女兒是何等樣人,豈能教一個貌不驚人的賤婢分了光彩?”襄西王滿意落座,若再加一杯茶水,一碟瓜子,就是十足走觀戲的姿態了。“現在,本王仍然相信,你不會讓本王失望,是不是?”
“長風從來力求的就是不讓所有人失望。”
“既然如此,還不動手?”
秋長風撩開長袍衣擺,坐於襄西王對面,“襄西王當真想要長風動手?”
“對,即刻。本王只有親眼所見,方相信你的誠意。”
“如王爺所願。得多,還不動手?”
“本王是要你親自……你——”
“襄西王恁般尊貴,本王當然會親自動手。”秋長風收回點在襄西王身上的指,悠然道。
幾名侍衛yù飛身救主,被猝然架在頸上的刀刃攔住,而瑩郡主,無力頹坐在身後椅上。
襄西王失動失言,維持在被點中xué道前的怒目圓睜之態,與廟裡的怒金剛頗有幾分相似。
而正陽軒的門窗不知在何時,被關得嚴絲闔fèng,密不透風。
秋長風起身,閒庭散步般地到我近前,屈指拭去我頰上未gān的淚跡,“得多,事qíng辦得如何?”
費得多低沉聲道:“稟國君,重弩隊已將襄西王帶來的一百jīng衛圍住,一旦令下,不會有半個人逃得出去。”
“軒外那幾位呢?”
“一早就被請下去喝茶了。”
“那就好,別讓人說本王怠慢了遠來的貴客。”秋長風徐徐轉身,對上襄西王,“王爺,您既然時長風不無了解,又怎麼會以為長風會受您的要狹呢?就算……”他把我攬進懷裡,“這個丫頭在我心裡的位置沒有當下這般重要,我也不會喜歡被一把刀bī在頸上做事。當然,如果她沒有那麼重要,也許我會殺她。可是,王爺就不擔心有朝一日我會討回這筆羞rǔ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