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娘娘焉能有太多世俗的七qíng六yù?你對海兒不能太疼。”
“我最該對你避而遠之!”他才是我一切七qíng六yù的源頭。
“仙子娘娘因我現身雲空,拯救眾生,你我自當多親多近,方不負上天美意。”
他厚臉皮的自圓其說,我也樂得和他爭絆口舌。他不在乎我是巫是妖,我也大度地不去計較他是一個連兒子的醋也要吃上半日的妒夫,嘿……
前途莫測,禍福不明,但我和他,風雨共迎,同車偕行。
“長風,你做得很好。”
“謝太后褒獎。”
“哀家沒有看錯你,在關錠時候,能助皇上穩定大局者,非你莫屬。”
“長風的本分。”
“當真?你當真是如此想的麼?”
“太后不也說沒有看錯長風?怎即刻又懷疑起來?”
“長凡……”
瓊玉軒內,太后居上,秋長風居側,閒人規避,兩相對望。茶香室暖,我坐在秋長風膝上,對著滿桌點心暗嘆:能看不能吃,殘忍。
“長風,其實你心裡一直在怨哀家的罷?”
好,總算刺去那些假麼假勢的虛偽,將至正題了。
“長風不敢。”
“不敢,而不是不會。”太后笑得有三分悲涼,“其實,我是真正喜歡你這個孩子的。就算你不是哀家親妹妹的兒子,如此出色,如此優秀的一個孩子,哀家也會欣賞。可是……”
她微發嘆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遠鶴聰明,不及你睿,皓然也伶俐,不及你智。你有鴻鵠之志,也有鴻鵠之能,在同輩中,你太出色。我曾試著,讓你成為昶兒的左膀右臂,可是,當你站在昶兒身側,你的光芒蓋過了他時……風兒,不管你信與不信,設計你對付你,是哀家最心痛最無奈的事。”
多好。不必再作什麼慈善姿態,開誠布公,直剖心扉。
“需要防著太后,應付太后,也是長風很不qíng願的一事。”
“我曾想著,若你是哀家的兒子,該有多好。”
“長風在極幼時,也曾妄想太后為生身之母。”
“可是,風兒,你不是我的兒子。而一個女人,只會為她的兒子做一切事。”
“……是麼?”秋長風低眸睞我:你也是?
當然。我翕唇回之。
他臉上驀地一沉。
不禁逗的傢伙。我竊笑:讓他獨獨看得到我,真是個好主意呢。
“風兒,我們之間,當真沒有回圜餘地了麼?”太后悵然問。
“若長風願意jiāo出兵權,離開西衛,隱居田園,太后是否就能相信長風甘於平淡度日呢?”
太后目間異彩頓生,“你若願如此,哀家會派人保護你一生。”
秋長風掀唇淺哂,“靈泉山下的三年,長風已經形同隱居,又如何呢?”
太后面色一窒。
“那些奉涌而來的刺客,大部是為了那本不存在的名冊,還有一部是為了取長風xing命。這裡面,有遠鶴的人,也有……”秋長風語音一頓,墨眸內兩簇冷芒直she了出去,“太后您派去的人。”
未頷首,亦未搖頭,太后眉平目淡,鳳顏恢復端莊凝矜。
“太后不是一直在探秋長風為何會有那三年的隱居生涯麼?您一度還曾以為長風是被那場由苗疆引發的酷烈追殺嚇怕了。”秋長風手自梨木桌上移下,將我的手握進掌心。“那三年,是長風為了讓自己對今後將走之路做一個決斷。隱居之前,我始終為是否與太后為敵所困擾。是太后您,您對一個隱居山間甚至以為嚇破膽量的人的窮追不捨,讓長風再無踟躕。長風意會到,不管是屬國國君,還是平民百姓,您都不會放心,與其使您如此焦慮,長風索xing做得徹底,再無顧忌。”
他的手,微顫,我用力回握住。秋長風看似冷酷,實則重qíng。他對祖父,對我,無不是傾盡一腔心意。太后於他,曾如童年慈母,曾在他心中存起過孺慕之qíng,與這樣一個人走至今天局面,他何嘗安樂?
“風兒既想到如此透徹,哀家對你做什麼,你想必也不會怨了,是不是?”
“是。反之亦然,長風做什麼,太后想必都能體諒。”
“唉~~”太后搖首,妍麗鳳顏不勝淒涼,“長風啊,風兒……你放心,哀家會善待你的母親……”
太后要做什麼?我尚疑怔揣度,秋長風身形突然一軟,頭砸上我的肩膀,垂到了身前的huáng梨木桌上,杯盤一氣跌宕。
“長風,你果然讓哀家費盡心思,單是這個軟筋散,就是哀家花了幾年的工夫請高人調製出來的,無味無色,入口既融,專為有朝一日應付你這個心思縝密武藝又高qiáng的孩子,可是,哀家多希望沒有這一日……還是派上了用場,長風,你這孩子啊……”
我無暇品味太后難名喜悲的複雜形色,蹲下身去,戳了戳秋長風俯在案上的臉皮:當真暈了?
“你們幾個人,把大公子請到密宮內,好好地侍候,不得有一絲怠慢,聽到了麼?”
“奴才謹遵太后吩悖。”
“如若讓哀家發現你們把背地裡的那點東西用到大公子身上,哀家會剝了你們的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