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在兄弟之间排行第九,几个玩伴在外行走时,自来便称他作“九哥”。
他本已离去,可想着若东方朔所言不准,他可得找东方朔麻烦,因此便悄悄尾随,欲打探清楚这人的住处,否则三日后人若跑了他可还去寻谁的晦气,不曾想一到此地,便被这琴箫合奏的美妙乐曲所吸引。
刘彻视线所及之处,正是那青衣女子,她装束虽简却气质不凡,容貌之秀美绕是他在宫里见惯了美人,也不得不赞一声“妙”,只是这人怎的有些眼熟?
再仔细一想,刘彻心中暗自摇头,想必是错觉吧,他首次出长安,怎会认得厌次的女子。
不过,想不到似东方朔这般的乡野神棍,竟也有如斯佳人相伴,看着此情此景,刘彻心中竟奇迹般地生出一丝艳羡,闲云野鹤,红袖添香,人之一世,夫复何求?
而他自己,此生却注定没有这等闲情雅致,亦没有这等佳人相伴的福气,因为他早已身陷权力的漩涡,也注定要迎娶一名身娇体弱、病入膏肓的女子。
阿娇若是知晓刘彻并未认出她来,定会十分欢喜,俗语云“女大十八变”,更何况她内里的灵魂也与原本不通,整个人的变化何其彻底,与当初那个令刘彻厌恶的陈阿娇大相庭径,加之此刻又是这般美好的场景,刘彻又怎会将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之人联系起来。
一曲终了,东方朔便抱琴起身,朗声道:“几位远道而来,可要入内饮一杯清茶?”
阿娇的心神依旧沉浸在方才那曲子中,听得东方朔所言,她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五名锦衣青年站在小院竹篱外,上午那出言挑衅的青年也赫然在列。
此情此景何其眼熟,只不过当初阿娇身边站的是将她推过去的母亲馆陶长公主,如今却是她情之所系的师父,也不知师父是否会将她的身份和盘托出。
刘彻几人应声而来,很快便穿过篱笆所制的简易院门,走进了院子。
阿娇暗自打量着领头那名俊美男子,若她没有猜错,这便是她那冤家刘彻了。
十年过去,他早非当初那6岁孩童,如今的他风姿翩翩,气度卓然,俨然一片身居高位的尊贵之气,想来他即太子之位已有多年,才会培养出如今这等气质。
却不知当初的太子哥哥刘荣,如今是否安好!
阿娇却不知当初她离开两年后,刘彻便在馆陶公主的帮助下夺得太子之位,刘荣被废为临江王,当年便已薨逝。
阿娇若是知道,她来这里认定的第一位哥哥早已身死,而她却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少不得又要伤感一场。
话说回来,几人在东方朔与阿娇面前一站定,便听刘彻道:“饮茶却是不必了,我等只为探查东方先生住处而来,实在是担心三日后先生所言若落空了,会赖账。未曾想先生好雅兴、好福气,竟得如此美人相伴。也是,三日后便要身陷牢狱,此刻可不是要尽兴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