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刻,她是真的想殺了他。
只是她同時也意識到,這就是他的試探。
他在用她爹的死激怒她,在提醒她,他對她產生懷疑,如今她不肯去他王府,他無從下手打探,只能用這個法子。
但她既然已經答應了謝恆,不去王府,她便不會主動暴露自己。
如今早點完成謝恆的要求,更為要緊。
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張九然也好,李歸玉也好,都且先埋起來,做事更為要緊。
洛婉清深吸一口氣,也不再多想,轉頭回去做事。
早上她先去完成第一個任務,在賭場抓了一個擅長易容的小賊,這小賊沒什麼本事,就是輕功絕佳,又會易容,跑得飛快。好在他好賭好色,她去賭坊一坐,自投羅網,當場抓捕。
下午去完成第二個任務,去查東都一戶人家男主人新喪原因,直接開棺驗屍,驗出毒藥,這毒藥里有一味藥材非常特殊,東都僅有一家藥店在售,這藥材必須新鮮入藥,於是她一查閱三日購買名單,發現是他宅院裡的丫鬟,這丫鬟為他所污,一怒之下殺了他。洛婉清將她抓了扔了監察司。
第三個任務到一個官員家偷看一封摺子。
忙了一天,等第二日,洛婉清又去領任務。
如此忙忙碌碌好幾日。大案輪不上她這種新人,她只能領了任務,到處跑案子。
今日跟著人去踹人販子的門,明日去抄賭場的家,後日蹲在某個大人家房頂,聽大人在床上說皇帝壞話,如實記錄。
有一日辦案到晚上,夜裡下了雨,洛婉清有些餓,她買了個餅,隨意找了個台階坐在門口,吃著餅看雨。
看了一會兒,她便聽身後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
“謝司主要的名冊我這邊會及時拿來,還請司主放心。”
洛婉清聞聲,有些詫異回頭,就見一個青年官員和謝恆一起走出來。
那青年官員身著緋紅色官袍,面上帶著溫和笑意,與謝恆極為相似的下頜,在燈火下格外顯眼。
兩人站在一起,其實根本看不出相似,謝恆氣質太冷,那人艷若春陽。
只是洛婉清太過於注意別人的下頜,這才一眼看出兩人相同的地方。
這是上次崔恆假扮來、在宮裡給她送秦氏卷宗的官員。
洛婉清忍不住看著對方,她心跳起來,一時分不清面前這人,到底是不是崔恆。
上一次,到底是崔恆假扮他,還是,這就是崔恆真實的身份。
她愣愣看著這緋色官袍青年,青年和謝恆,以及謝恆身後跟著朱雀和玄山,也都有些意外看著她。
“柳司使?”朱雀率先出聲,“你在這兒幹嘛?”
“我……”洛婉清這才反應過來,目光從那緋衣青年身上挪開,拿著餅,有些尷尬站起來,“我躲雨。”
“這麼巧?”
朱雀面露詫異。
洛婉清拿著餅向謝恆行禮:“公子。”
說著,洛婉清忍不住看向那位緋衣青年,明知不該問,還是開口:“這位大人是?”
“哦,在下崔衡,字君燁,任吏部侍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