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力看著他坐下,含糊喊出一聲:“崔恆?”
對方動作一頓,卻沒出聲,只從藥箱裡取了膏藥,轉過頭來,細細為她擦到傷口上,給她診脈片刻,確認無事,隨後便要起身離開。
只是一動,洛婉清便又突然伸出手,很微弱的力氣拽在他的衣袖上,低低呢喃:“別走。”
謝恆沒有回頭,他提著藥箱,抿唇不言。
等了許久,等聽她呼吸聲沉了下去,他知道是安神香徹底起了作用,他終於是閉上眼睛,自惱坐下。
他一回來,洛婉清便似有感知,整個人呼吸放鬆下來,手鬆了幾分。
謝恆背對著她,坐在床邊,聽著她的呼吸,他忍了片刻,終於還是回眸看去。
她今日衣衫未換,露出的膚色青青紫紫,趴在床上蜷縮著,帶著傷的手握著他的衣角,像一隻無人要的貓兒,可憐可愛。
他靜靜看了一會兒,抬起手來,掐在她的脖頸。
她脖頸纖細,在他掌下顯得格外脆弱,他不自覺用了力,壓低了身子,死死盯著她:“又不在意我,喚我做什麼?”
洛婉清不知是不是聽到,她睫毛輕顫,似是有些委屈,又喚了一聲:“崔恆。”
這聲音和她平日不同,細細柔柔,仿若撒嬌,聽得人耳酥:“你回來啦。”
謝恆動作一頓,手指放鬆幾分。
這話熨在他心上,將那酸澀的褶皺一一燙平。
他抬起眼眸,落在她臉上傷痕上。
看了許久,終於還是抬手,他輕輕拂過她傷痕,低頭認輸。
“算了。”
他語氣軟下來,說著,直起身來,替她去外衣,脫了襪子,整理了頭髮,尋了個舒服姿勢,安置在床上。
之後拉了被子,為她蓋上。
做完這一切,他呼吸微亂,自知不能再留,起身要走,卻發現衣角還在她手中。
謝恆氣笑,他拽住自己袖子,低下頭來,貼在她面上,啞著聲威脅:“再不放,你可別哭。”
說著,他將衣角狠狠一扯,這次洛婉清倒當真是拉不住了。
袖子從洛婉清手裡掙出來,他直起身來,有些狼狽離開。
洛婉清一覺睡得極好,等第二日醒來,她感覺自己身上極為舒暢,抬手看了看手上的傷口,都被人處理過,聯繫昨夜隱約的印象,她立刻反應過來,怕是崔恆來過。
她趕忙下床,赤足跑了出去,結果圍著長廊轉了一圈,也沒在周遭看到人。
昨夜像是做了一個夢,她不由得有些失落,茫然回到房間,呆呆坐了一會兒,隨後聽外面傳來腳步聲。
洛婉清驚喜回頭,就見白離抱著一把刀站在門口。
洛婉清一愣,隨後趕忙收斂起神色,恭敬道:“師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