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綠踉蹌著起身去扶張逸然,洛婉清扶著登聞鼓,喘息著抬頭。
清晨太陽徹底升起,天光破日,青年立在不遠處,雙手攏在袖中,任晨光鍍一身金輝。
他穿著玄色繡金朝服,頭頂鑲玉金冠,依舊是平日矜貴冷淡模樣,但配飾早已打結,這是他從未有過的失禮。
洛婉清仰頭看著他,她身上孝服染血,頭上孝帽早已被削落,頭髮散開在身後,一雙秋水清瞳帶著孤注一擲,滿眼落在他身上。
這一瞬間,他仿佛是回到了當初揚州監獄,明明她什麼都沒說,他卻好似聽見她大呼的那一聲“謝大人”。
他駐足停立,看著驚鴻曇花一般的人,開口出聲:“何人擊鼓?”
洛婉清聽到這話,眼裡便浮現出笑意,她撐著自己,搖搖晃晃起身。
謝恆在袖下攥緊拳頭,看著面前人和當初那個披髮赤足、踩滿夜燈火的少女身影重合,看著她們一步一步走向他。
他不能動,不敢動,只立在原地,看著她喘息著,踩著血,踏著淚,沉穩來到他面前。
她和當初狼狽掙扎模樣不同,她穩穩握刀,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穩。
而後她單膝跪地,脊骨如刀一般立在地面,鏗鏘有力道:“稟司主,今日乃御史台張逸然張大人與草民二人擊鼓鳴冤。”
“你二人有何冤?”
“六年前,洛家救三殿下於危難,洛氏女洛婉清與三殿下訂婚,然五年後,鄭尚書之女鄭璧月找到三殿下,二人情投意合,三殿下欲毀約迎娶鄭大小姐,卻不願背負忘恩負義之名,於是由鄭尚書出面,誣告洛曲舒販賣私鹽,將其逼死獄中,隨後偽造供詞,將洛氏一家盡數流放。”
洛婉清揚聲,將案情簡單複述了一遍。周邊人竊竊私語,鄭璧奎厲喝出聲:“你胡說!”
“閉嘴!”
朱雀一巴掌砸在鄭璧奎頭上。
“張大人江南巡查,察覺洛氏有冤,堅持追查,卻因鄭家勢大,被害入獄。如今走投無路,只能擊鼓鳴冤,還請謝司主,為洛氏,為張大人伸冤!”
說著,洛婉清叩首在地,謝恆垂眸看她,冷靜詢問:“你說這些,可有證據?”
洛婉清聞言沉默,如果她不自爆身份,他們便有不了完整的證據。
她略一沉吟,正欲開口,就聽人群中爆出一個顫抖的聲音:“有。”
聽到這個聲音,洛婉清詫異抬頭,就見已經偽裝好的紀青顫抖著從人群中走出來,他停不下來在抖,卻還是往前走,走到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牙關打著顫道:“我乃,當年洛曲舒一案辦案縣令的師爺紀青,我可以作證,洛曲舒是被誣陷,我親眼看見他們逼供,他的口供是我寫的。三殿下還逼我誣陷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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