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竹影仍舊在搖曳,但搖曳的只是竹影,並沒有風吹竹葉“沙沙”的響聲。
在月光撲灑的庭院之中,千隱郎君迎著月光閉目仰首,靜靜沐浴月光,在他身後,黑影人將方才小蘭花對東方青蒼說的話一字不變的複述出來。
千隱郎君勾起了唇角輕輕微笑:“小仙靈性情十分爽直啊。”聽見黑影人口中再沒有聲音傳來,千隱郎君才問道,“那人今日去了島上什麼地方?”
“只繞著海邊走了一圈。”
“噢?”千隱郎君睜開眼睛,“此人身上雖探不出半分法力,但氣息詭異,將息壤給他之後,多加觀察。他有任何行為舉動,都不得放過。”
“是。”
“嗯,無事便下去吧。”
黑影人遲疑了一會兒:“郎君,當真要將息壤盡數給那魔界之人?他若是失敗了……”
“他若是失敗,我不過也與你一樣裝扮便好了。可若不試一試,我便如論如何也無法甘心。”他抬手,摸了摸臉頰,在他臉上已經有一塊皮膚脫落,掉在地上,變成了泥灰。他垂下頭看了地上的陶土一眼,“走吧,我又該換個身體了。”
三日後,千隱郎君將息壤盡數給了東方青蒼。東方青蒼道不許任何人前來打擾,包括小蘭花。
然後他便拿了整天都在變化形狀的息壤入屋閉門,連著幾天都不見人影。
小蘭花實在好奇得不行,每天都去院子外面蹲守,她迫不及待的想見到自己新身體的模樣,更想知道沒有法力的東方青蒼到底要怎麼讓息壤凝形。
與她相比,千隱郎君是沉得住氣多了。他像是根本不在乎東方青蒼拿著那些息壤在幹什麼一樣,每天只顧著邀請小蘭花在島上到處玩,雖然小蘭花是一次也沒有答應。她情願每天枯守在東方青蒼門口,哪兒也不去。
是日正午,小蘭花耳朵正貼著院門細細探聽屋裡的情況,忽聽“咚”的一聲。小蘭花一驚,登時什麼也顧不上了,一推門就進了院子,然後衝進屋裡。
屋中兩張桌子拼成的長案上一塊白布蓋著一個泥人,小蘭花心急的想去掀開白布,但旁邊忽而傳來喝止的聲音:“不行。”
小蘭花往旁邊一看,這才看見東方青蒼竟然倒在了地上,他長發鋪了一地,身體蜷縮,手掌捂著胸口,聲色隱忍,好似忍耐這劇痛。
小蘭花也不急著看泥人了,連忙過去將東方青蒼扶起,這才看見他眼睛恢復成了以前的血色,手上的指甲也長回來了:“大魔頭,你這是……恢復法力了?”
“本座法力……從未消失。”東方青蒼道,“不過是暫時遺棄那深潭之中。”
對了,在之前,東方青蒼還在挨天雷劈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忽然開始痛起來了的,他說那是魔界的人給他下的咒術,然後他讓她背著他去了鹿鳴山的深潭之中,這才解開了咒術,不再疼痛,便也是在那時候起,他的眼睛變成了黑色,或許……他的法力就是在那個時候丟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