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瓦江措鬆了口氣的那個聲兒太明顯也太悠長,許南珩眯了下眼,微妙地覺得達瓦江措可能覺得自己跑路了,當逃兵了。
他笑了下,說:「不用,我來支教的,又不是來交朋友,要不你去說說,算了吧。」
這兒雖然物價不高,但許南珩也不想他們在自己身上花額外的錢。
「哎呀你從北京大老遠的過來……」達瓦江措話說一半,被許南珩打斷。
「我心領了,真的。」許南珩說,「沒客氣,老師,我這幾天適應適應海拔,然後就開始備課,真不用歡迎會,初三太重要了,咱們都是教育工作者,我得好好準備,您也說了,我是大老遠過來的,就更不能浪費時間。」
他話說得毫無σw.zλ.錯漏,也圓滿周到。達瓦江措支吾了一會兒,覺得他說得不錯,確實如此,便說他再去和校長說一下。
恰好許南珩邊打電話邊溜達,面前就是一家藏餐廳。他撩開門帘進去,裡面的桌椅地毯帶著濃郁的藏族特色,地毯有些舊了,起了毛邊,老闆殷切地過來打招呼,讓他隨便坐。
初來乍到,也不知道吃什麼。老闆招待過不少外地人,許南珩在菜單上盯著酥油茶看的時候,老闆建議他喝甜茶就行。
別的不說,許南珩打小就聽勸,點了甜茶,和小份的羊肉土豆。
吃著的時候方大夫發了微信過來,說拿到車了現在往回開。許南珩隨口問了句你吃了嗎,方識攸回過來一條語音:
「你不用操心我,自己吃飽就行,縣城山上有個寺院,你吃完可以去逛逛,記得走路慢點,有不舒服就停下休息。」
方大夫聲音不是低沉的,但富有磁性,講話語調親和。許南珩暫時不能判定這種親和是來自於方識攸本人,還是因為方識攸是他在這裡唯一的朋友,同時是老鄉的原因。
許南珩摁著說話鍵:「好嘞,方大夫。」
雖然達瓦江措會說漢語,這家店的老闆也會說漢語,但方識攸說話帶著淡淡的北京腔,確實給他這位外鄉人帶來了親切感。
吃完飯結帳的時候許南珩問了下老闆,老闆說寺院不遠,可以打個三輪車過去,走路也行,就是要走上一段時間。
許南珩跟老闆道了謝,戴上墨鏡走出店門。
高海拔城市的紫外線果然很強,日照充沛,陽光直射。並且這裡是藏南,高原溫帶半乾旱季風氣候,眼下八月,剛剛過去全年最集中的降雨,濕度還不錯。
許南珩出來伸了個懶腰,人就是這樣,吃飽喝足後心情會好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