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掛了啊許老師。」
電話掛斷後,方識攸在辦公室坐下,啜了口茶,開始看幾個床位上病人的病理和影像檢查結果。
方識攸前不久在線上會議做援藏階段總結的時候,院裡心胸外科的主任略帶暗示的意味,詢問他目前有多少篇文章,是不是博士。方識攸的老師聽說了後,告訴他,這搞不好是近兩年你有戲升個副主任。
但三甲醫院又有個說法,即便整個科室都知道你水平高、手術做得好,都沒用,治癒率和成功率並不能看做升職的權威定論。醫學是嚴謹科學,所以需要學術成果。而學術成果最直觀的體現,就是文章見刊。
方識攸嘆了口氣,決定暫時不去想那麼多。
昨兒半夜方識攸在急診,送來個車禍的,渾身扎著汽車碎片和玻璃,出血出得麻醉醫師都搓臉,評估結果是拍不了CT了,得直接進手術室。好在方識攸快速找到了出血點,和急診的旺吉醫生配合完成手術。
今天早上車禍病患住進外科住院部,方識攸早上補了個CT單後,病患掛完了兩瓶水才去的CT室,看CT結果。他蹙起眉,肺部大面積感染的同時有積液。
這種情況方識攸能獨立解決,但手在鍵盤上剛準備開藥,懸停了片刻後,還是決定更穩妥些,先打了個電話給老師。
另一邊,許南珩給方識攸打電話沒打通,正在通話,轉而發了條微信。
許南珩加了裁縫店老闆的微信之後才知道,是方識攸先付了預付金,定製130套秋季校服,預付了500塊。許南珩把500塊轉過去後,添了一句話:你在忙就不用回我電話了,謝謝你幫我墊付啊方大夫。
消息發出去後許南珩捏著手機看,這麼講會不會太生疏了?應該還好吧……他咂摸了會兒,收起手機。今天周六,他還不熟悉這個村莊,決定今天去逛逛看,買點吃的。
喜馬拉雅山北麓,數百公里的邊境線,群山環抱。許南珩原本想戴墨鏡,但怕碰見學生,決定低調點,戴個鴨舌帽遮陽。
村莊的常駐人口數量許南珩不知道,縣城人口兩萬左右,比北京一居民小區的人都少。村莊挺安靜的,路面建設就是砂石路。有大黑牛站在路邊發呆,偶爾有一兩輛三輪摩托突突突地從旁邊開過去,以及此起彼伏的犬吠。村里大多是泥瓦房,許南珩能聞見一些牲畜的味道。
「哎許老師?」
許南珩回頭,一笑:「達瓦老師!」
這人便是達瓦江措,許南珩轉過身朝他那兒走,邊走邊說:「這麼巧啊。」
許南珩跟他握了握手,又問:「您今兒怎麼有空來村里?」
達瓦江措背了個看著挺重的挎包,笑吟吟地說:「哦,我家就是村裡的,我父親腿腳不好,縣城學校放假我就回來看看他。」
「這樣啊!」許南珩點點頭,「那您挺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