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會講了一下家長會要說的事情,給家長們傳達一些孩子未來的出路,以及後面的教學安排也要告知家長。
因為有些家長只能聽懂藏語,許南珩這個班家長會不僅是家長在教室,所有學生也都在,聽不懂漢語的家長,就由學生輕聲轉述。這次家長會來的人不全,很多家長在外務工,家裡只有老人。
家長會剛開始的時候,不少家長比較侷促,畢竟大家知道這是從北京來的老師。年輕的高材生,帶著首都Buff,自然而然的有一種從低處向高處看的卑微感。
許南珩料到了會出現這種情況,他沒有說什麼官腔話,用平淡的語氣和匯報的態度來開家長會。首先是自我介紹,和開學第一天的自我介紹一樣。
「各位家長大家好,我姓許,叫許南珩。」他站在講台後禮貌地輕一頷首,接著說,「那麼由於時間緊迫,我們長話短說,有一些需要家長們配合我工作的部分……」
許南珩希望家長們在晚上騰出時間幫助學生聽寫,這件事在北京……別說北京了,就是四五六線城市的家長也大部分能做到。但這裡不一樣,這裡的家長有一部分連漢字都認不全。不過許南珩想了個辦法。
他講台上有兩摞A4紙,百來張,讓小組長一個個發下去。
許南珩說:「是這樣,考慮到完成效率,每個紙上有符號,家長們說一個符號,對應學生手裡的聽寫題目,有英文單詞和語文古詩,在聽寫過程中家長要保證學生看不到課本,聽寫結束後學生自己糾錯。」
許南珩接著說:「家長不在家的,老人沒法報聽寫的,放學後到小醫院找空閒的護士或者醫生幫忙。」
——這一條許南珩和小醫院溝通過了,不會有多少學生,小醫院那邊很願意幫忙。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靠許南珩自己一個人不可能顧得過來,在辦公室的教師會議上已經通過了這個決策。因為許南珩有更重要的事情,他要加快進度了。
加快教學進度,是殘忍的,但也是必須執行的。他們不能再慢慢地浸透地去講課,到最後拖累達桑曲珍這樣的學生,大家全都考不出去。
「最後的話……」許南珩清了清嗓子,「呃,可能…可能大家對於『考出去』的概念不是很清晰,也覺得考出去是一件很難的事兒,但是我……我有個同事,也是北京的老師,他今年也出來支教了,姓譚,譚老師今年在大涼山支教。」
「說來也巧,譚老師本來就是大涼山那個村兒的人,算是以支教的方式回了老家。」
說到這兒,有些笑聲。
許南珩也笑了下,他接著說:「譚老師就是從大涼山考去北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