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師是虛了點兒,但還沒那麼脆弱。他是那種當代二十六歲年輕人都會有的『虛』——天天睡不著也睡不醒,嘴裡念叨著人吶要多喝熱水然後從冰箱裡拿出一聽罐裝可樂。
不過許老師也確實不脆弱,他的體能能夠撐著獨自駕駛三千五百公里進藏,能騎馬放牛,能爬山能下田。
一盤烤肉串兒端上來,濃烈的燒烤料味道讓人瞬間感覺餓得不行。這倆人劇烈運動過,又是成年男性,對視一眼交換目光,然後沉默地吃起來。
點了燒烤小龍蝦和一些烤蔬菜,吃了一個多小時,然後雙目無神地靠在椅背上,覺得人生至此足矣。時間是凌晨四點二十分,結了帳出來,夜色濃厚,仰頭看看,北京是能看見星星的。
方識攸揉揉他後頸,打趣他:「頸椎還好嗎?」
「唉喲。」許南珩微微閉上眼,「對,就那兒。」
方識攸笑著給他揉。
再等一會兒就日出了,許南珩回頭問他:「去看升旗嗎?」
「走唄。」方識攸說。
兩個人湊在一起好像就不會累,一萬五一晚上的酒店也沒有所謂。在凌晨的街邊牽上手,招了輛計程車,師傅一聽去看升旗,問:「喲,來北京玩兒的呀?」
許南珩說:「剛回北京,一年沒回來了。」
師傅:「打哪兒回的呀?」
「西藏。」許南珩說。
師傅說了句網上流傳甚廣的話:「青春沒有售價,硬座直達拉薩!」
許南珩能讓話掉地上嗎:「是,此生必駕318,一路向西到拉薩!」
方識攸在邊上笑。
然後師傅反應過來了:「北京往拉薩也不走318呀。」
許南珩:「啊,走的109,路上還撿了個對象。」
「那感情好!」師傅讚許道。
這個點的天/安/門廣場已經擠不進去了,夏天五點多就日出,計劃來看升旗的人們凌晨兩三點就來占了位。他倆在最外邊那一圈,能看見旗杆也就夠了。
他有點想念西藏了,邊境村莊很多國旗。許南珩輕輕地深吸一口氣,看著北京的藍天,他想,藏南高原的風一去萬里,一定也能吹到北京。
回了酒店後方識攸已經在收拾行李箱了,許南珩把窗簾拉開,問:「你收拾東西幹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