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公交之後的一段路只能打車,簡家在半山上,建得跟個小莊園似的。
這裡溫度能低個兩三度,花園裡種了十幾棵高大的藍花楹,花匠每天細心打理照料,用了些手法,即便在這個季節也開得茂盛漂亮。
簡知魚特別喜歡這些樹,每次走過時都會刻意放慢腳步,避開地上的樹影。
他按了門鈴,裡面很快有人來給他開門。
家裡其實經常會來客人,而他的父母也基本會在這種時候提前回家。
只是今天來的這位客人,年紀較以往的人來說有些小了。
看著只有十七八歲的年紀。
簡知魚看著沙發上坐著的少年,明明跟他是差不多的年齡,但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卻似乎並沒有一點青澀的拘束感。
少年穿著簡單的黑T牛仔褲,坐姿很隨意,嘴角帶笑,眼尾微微上挑,透出一絲張揚又野生的痞氣。
他看過去的時候,那雙眼睛也恰恰看過來,視線落到他的身上時,眼神微閃,笑意變淡了些,眼皮下垂,遮住了眼底的一抹複雜。
但簡知魚卻感覺自己正好接收到了那絲複雜。
停在他身上的目光穿透力很強,跟這個人的氣質一樣張揚,讓他有些不舒服。
「知魚回來了,」林芙微笑著從沙發上站起身,「快過來認識一下。」
她接過簡知魚手裡的書袋,往裡掃了一眼,隨手遞給芳姨,而後攬著他往裡走。
沙發上的少年這時也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神色恢復如常,眼角眉梢都透著笑意。
簡知魚本能地不太想靠近這個人,他從小跟人接觸得並不多,但不代表他的感知遲鈍,他此時能敏銳地感覺到面前的少年跟他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
野生,肆意,充滿未知。
但想也知道,林芙當然不會允許他轉頭就走。
「這是葉池,小葉,這是我兒子,知魚。」林芙笑道,「你們兩個出生前,小葉的爸爸就在我們家開車了,葉叔叔還救過你爸爸,我跟你提過的,知魚。」
林芙以前是有說過這麼一段往事,簡知魚垂眸想,似乎要不是因為那個司機,簡海平就差點沒命了。
這麼說來,是救命恩人的兒子。
離得近了,簡知魚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一點青草和洗衣皂混合的味道,很夏天的感覺。
「你好,我叫葉池。」
對方先開口,一隻手伸到面前,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整潔。
他頓了頓,也緩緩抬手,輕輕握住:「我叫簡知魚。」
「嗯,我知道。」
簡知魚莫名地看他一眼,就聽見林芙在一旁說:「小葉也快高三了,你葉叔叔拜託我下學期幫小葉轉校,轉到你的班上,這期間小葉也會住在我們家。」住一起?
簡知魚的眉頭皺得微不可查,但面前葉池臉上的笑卻變得意味深長了一些,視線一直放在他的身上,那眼神像能看穿人似的,卻輕飄飄的,若有似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