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了葉池一眼。
葉池:「……」
看著面前濕漉漉的倒霉蛋子魚,葉池嘆氣:「抱歉。」
隨後他想起第一天到這裡時的所見所聞,感慨道:「林阿姨知道了大概會弄死我吧。」
簡知魚愣了一下,像是也想到了什麼,微微蹙眉,低聲說:「我不會告訴她的。」
聲音很輕,像雪山上的碎冰墜落。不會告訴她?
這下輪到葉池發懵了,他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面前的人,心口像被那碎冰撥了一根弦。
「哦……」他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那謝謝你啊。」
簡知魚莫名其妙地睨他,轉身回房去換衣服了。
高三開學得很早,轉眼就得回學校了。
簡知魚起得早,吃完早飯時葉池才從樓上衝下來,抓了兩塊麵包就上了車,還被芳姨念了幾句『毛毛躁躁』的。
老徐是第一次見葉池,坐在駕駛座上跟後視鏡里的他對上眼,友善地笑了一下。
簡知魚坐的后座左邊,和葉池中間隔著一個扶手。
葉池往嘴裡塞完麵包,跟前面閒聊:「徐叔?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做這個工作的啊?」
老徐有些詫異,在後視鏡里瞟了簡知魚一眼,才緩緩開口:
「兩年前吧,我知道你爸爸以前也是簡總的司機,他不幹了之後簡總就找了我,後來知魚開始……上學了,我就轉回來這邊,固定地接送他。」
葉池有些沒明白,從簡知魚開始上學就固定是老徐接送了,怎麼才在這兒工作兩年?
但看老徐的樣子,似乎不太願意繼續跟他聊下去了。
葉池往後一倒,坐得跟大爺似的,左手隨意地往扶手上一搭。
然後冰冰涼涼的『扶手』飛快地抽開了。
他偏頭一看,才看見現在手下面的才是扶手,剛剛那明明是簡知魚的右手。
他不小心搭在人家的手上面了。
「……不好意思。」葉池的認錯態度很誠懇。
「不用,」簡知魚沒看他,「不差這一回了。」
葉池:「……」
前方的老徐笑了一下:「還是第一次聽見知魚說這樣的話。」
說完,他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立馬住了嘴,皺著眉頭只顧開車,不再注意后座。
這情形有些古怪,葉池看了眼簡知魚,卻發現這喜怒永遠形於色的魚此刻的表情有些空茫,呆呆的,像是寂寥和沒有生趣。
可這樣的表情分明不該出現在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身上。
葉池驀地開口:「那等會兒你幫忙帶我去見你的班主任吧,反正也不差這一回了。」
簡知魚回神,聞言頓了頓。
葉池輕輕擰了眉頭,撩起眼皮斜了眼前方——後視鏡里的老徐表情猶豫,像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