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青梅走上看台,看見簡知魚已經在位子上坐好,從包里拿出了一本書,仿佛是什麼藝術史書籍。
同班兩年,她一直就知道這人長得好,就算此時坐在被同學們平時戲稱為『死亡頂燈』的體育館光照下,穿著簡單的T恤,看著也依舊矜貴清冷,姿容如玉。很賞心悅目。
她多看了兩眼,隨後走過去:「我可以坐這裡嗎?」
簡知魚聞言抬起眼皮看了下,默默地把書包從身旁的位子上拿起來,放到另一邊去,給她空出位子。
這麼好說話!馮青梅心裡驚訝,從善如流地在他身邊坐下,瞥了眼他手中的書,又看了會兒球場,隨口問:「你跟葉池住一起嗎?晚上居然還等他。」
簡知魚抬頭看向球場,有些出神。
其實等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葉池為他爭取的這半個小時也是他自己很想要的半個小時。
從前在學校里有老師看著,下課鈴一打,意味著看管他的人從老師變成了徐叔,車子從校門口開到家中之後,這個角色又從徐叔變成了芳姨或是其他人。
像接力跑一樣,他只是那個被遞來遞去的、被安排好的棍子。
如今這半個小時就像是偷來的自由,儘管還是待在學校里,他卻覺得連身心都變鬆快了許多。
「是一起住。」他說。
「哦。」馮青梅沒刨根問底,垂眼看了會兒他的書,閒聊道:「你看的繪畫方面的書嗎?我有個妹妹也對這方面感興趣,在自學畫畫,以後還想考藝術院校呢,但她那個半吊子水平,我感覺懸哦。」
「是自學?確定以後想走這條路的話,還是先找個老師指導一下吧,至少方向給弄對,如果她真的感興趣,我可以列個書單給她推薦幾本書,都很有用。」
他的語氣很淡,但說得認真,也讓馮青梅愣住。
他們原本便不是很熟,即使同班相處了兩年,但馮青梅記得高一剛進校的時候,因為簡知魚的長相很好,想要靠近他的、跟他做朋友的人不在少數,只是簡知魚那時候的話很少,看著有些高冷,加上老師若有若無的阻攔與區別對待,漸漸地,他身邊便成了一個真空地帶了。
這兩年他們說的話也不多,馮青梅還以為他不會理人,或者就用簡單幾個單音節隨口敷衍一下。
沒想到他會是這種態度。
簡知魚說完,看見馮青梅在發怔,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似乎說多了點。
今天是第一次有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半小時,他心裡有一點點高興,神經也放鬆了些許,才會多說,這會兒驀地發覺,捏著書咳了一下,身體坐著挪了挪,離馮青梅遠了些距離,動作微不可查。
誰知道馮青梅怔愣之後,卻突然間興奮起來,身體前傾,腦袋伸到他面前,滿臉一本正經:「說好了啊小魚!書單!」
簡知魚:「……」
書單真的沒問題,但靠這麼近有問題!叫小魚更有問題!
他腦袋往後仰,垂眸看過去。
馮青梅一對上那眼神便乖乖坐好:「不好意思啊小魚!你是不是不喜歡別人碰你或者靠你太近?我以後注意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