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知魚輕輕應了一聲,低頭快步往樓上走。
葉池的心咚咚狂跳著,亦步亦趨跟在他後面,急火攻心:「小魚……」別難過。
他想開口勸,可聽了那樣的話怎麼能不難過呢?
「葉池!」林芙在樓下叫住他。
他的腳步倏地頓住,身旁的簡知魚已經像一縷煙一樣上去了,頭也沒回。
他沉著臉,走下樓梯,面色冷凝地站到林芙面前。
林芙朝他冷嗤了一下:「你好好注意著知魚的情況,要是不對勁的話就讓他吃藥,藥他隨身帶著的,嚴重的話就出來叫人,不過應該不會,他這兩個月發病的頻率並不高。」
葉池心裡一寒,拋下一句「我知道」就要上樓。
但他實在沒忍住,扭頭冷冷看了林芙一眼:「林阿姨不讓徐叔他們跟知魚交流太多,怕影響他的情緒,今天就不怕你自己害他發病?這算什麼?平日裡的隔絕外界成了你在他面前無所顧忌發脾氣的底氣?」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無比的譏誚:
「你在說出那些話之前,該不會還提前算過他這兩個月發過幾次病、今天能不能發病吧?這叫什麼來著?發病額度?額度沒用光,你就不用顧忌了。」
「葉池!」林芙的臉色氣得鐵青。
「我說笑的,」葉池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樣子,沖林芙禮貌頷首,「那我先上去看看他了,林阿姨。」
他轉頭三兩步跨上樓梯,將林芙拋在腦後。
上了二樓,打開簡知魚的臥室門,他沒聽見聲音,關上門後往前走了兩步,才在床邊看見一撮黑髮。
「小魚?」
葉池慢慢走過去蹲下,心都揪起來了。
簡知魚背靠著床角,坐在地板上,眼眶周圍泛著刺目的紅,嘴唇發顫,但沒發出任何聲音,似乎也沒流過淚,只是不停地在深呼吸,在竭力壓制住心底那些洶湧翻滾著的痛楚。
不能發泄,不能大吼,不能哭。
葉池不想這樣覺得,可此時此刻的簡知魚就切實地給了他這樣的感覺。
像是冰塊被放在火上炙烤著,所有的崩潰、所有的消逝都只能無聲。
「小魚小魚……」
葉池感覺自己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他抓住簡知魚的手,埋頭去看他:「你吃藥了嗎?」
簡知魚雙眼無神,但似乎能聽進去話,緩緩點頭。
「不回應我也是可以的。」葉池笑得勉強,伸手去抱他。
他沒有想到和簡知魚的第一個正式擁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但他此刻根本顧不了那麼多,什麼唐突、越界、安全距離,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只希望這個人能好受一點,不管用什麼樣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