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很篤定,仿佛已經看見了那一天的到來。
葉池:「到時候我們就在大學附近租一個房子,不住寢室,我晚上可以教你騎摩托車,」
「周末去吃大餐,再買桶爆米花看一場電影,」
「等到放假了,就出去旅行,看遍世界上的所有風景,」
「如果你想出國留學,我們也可以去申請,咱倆這麼厲害,去哪兒不能去啊?」
未來美麗的藍圖在他腦子裡初步成型,葉池期盼地看著他,眼睛裡毫不掩飾的希冀和熱烈的愛意像一束火苗一樣,讓他想起那晚毫無防備朝他跑來的閃電。
簡知魚狼狽地避開他的眼神,翻身背對過去,壓抑住鼻酸,悶聲道:「以後再說吧。」
未來或許會美好,但他現在根本沒有任何心情去暢想。
「葉池,你看到閃電最後的樣子了嗎?」他問。
葉池心頭一痛,輕聲道:「看到了。」
他沒問閃電最後是不是安詳的,那只是自欺欺人而已,誰被踢死是能安詳的?
他又想起第一次見到閃電時的場景——小小的一隻,像毛絨玩具一樣,一直縮在巷子角落裡,身上的毛都被雨淋濕了,因為腳上有傷,連坐都坐不穩,一會兒就晃一下,可憐又可愛,令人心軟。
或許那時候不去幫它,它是不是就不會出事了?
或者幫了它之後,認真地給它找一個主人,它大概也能就此過上安穩幸福的生活。
簡知魚無法停止去想那些可能,越想越覺得面前一片灰暗,空氣仿佛變得很重,壓得他喘不過氣,心臟跟喉管一起,止不住地收縮。
他擋住葉池的視線,將身體藏進被子裡,用力地抓著手臂內側的皮膚。
劇烈的刺痛從皮膚上傳來,還帶著一點濕潤,似乎被抓出了血。
他一聲不吭,在這樣一陣又一陣沒有停息的疼痛中,才像是痛苦置換一般,漸漸覺得心裡輕鬆了一點。
第33章
簡知魚在醫院又住了幾天,周末的時候,葉池接到馮青梅的電話,籃球小分隊幾個人都想來醫院探望他,不知道方不方便。
「可以來。」葉池道。
或許簡知魚現在並不願意見人,但長年累月的傷害累積下來,那些負面情緒已經在他的心裡堆積如山了,這次閃電的事情就仿佛點燃了一根引線,將這個大炸彈直接引爆。
簡知魚想要自己去消化的話,需要太多的時間,也很難。
或許這時候見一見朋友、聊會兒天,對他會是一件好事。
「他真有心臟病?」衛棋在路上問。
馮青梅本想自己一個人來,最多再加一個張書亦。
但那天她實在是被簡知魚的突然昏倒嚇著了,回到學校見到朋友們時也魂不守舍的,再加上這兩天簡知魚和葉池沒有去上學,大家都猜到肯定發生了些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