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在去海港城之前,他都不會再有出門的機會。
他心情鬱郁,手指摸到抽屜,想要拿一顆糖出來吃,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了。
他很快接起,那邊傳來鍾恆的聲音。
對面似乎是站在空曠的地方,聲音傳進他的耳朵里很飄忽,也幾乎讓他自己的神思也飄忽了:
「簡知魚,你知不知道,其實葉池才是簡家的孩子,是你偷了他的身份。」
第38章
一聲厚重的悶響召回了他怔愣的思緒。
簡知魚回神,發現桌上的水杯被他不小心碰到,摔在了木地板上,清水很快將地毯浸濕。
白色的杯子裂了條縫,跟他此刻的臉一樣,慘白又失措。
「你在說什麼瘋話?」
他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在發顫,語氣冷得如屋外的皚皚大雪。
「我說,你不是不知道葉池來樟城、來簡家的原因嗎?我這就告訴你。」
心臟從未跳得這麼劇烈過,前所未有的疼痛像潮水一般席捲而來,讓他難以自控地扶住書桌的一角,勉強支撐著自己不歪倒下去。
電話那頭,鍾恆的話音一刻也未停:
「因為他現在的爸媽告訴他,他的親生父母是樟城簡家當家的那兩位,葉池是在出生時,就被他現在的爸媽掉包的。」
「而你……」
簡知魚的耳邊響起嗡鳴聲,頭暈目眩,喉間甚至嘗到了一絲腥甜的味道,是血。
他雖然有先心,但以前並沒有吐過血,付醫生曾告訴過他,發現自己有吐血的跡象時,情況已經十分危險了,要立刻送醫院。
但他現在根本無暇顧及其他,所有的精神和注意力都匯集到了那個小小的手機上,恍惚失神。
他知道自己應該馬上掛掉電話,不去聽那些對他產生巨大影響的言語論調。
但他控制不住。
他的前十七年已經活在一種真空的、與世隔絕的、精神折磨似的環境裡了,他不想再不明不白稀里糊塗地活下去。
可是真相太殘酷,猶如惡魔的低語:
「你是那對姓葉的小偷夫婦的兒子,他們因為沒錢給你治病,把屬於葉池的家偷給了你,讓你鳩占鵲巢。」
「葉池是來要回屬於他的東西。」
「你能不能還給他?」什麼意思?
簡知魚感覺此刻的自己就仿佛被塑膠袋蒙著腦袋,然後有人用針管慢慢地抽走了塑膠袋裡的空氣。
他能聽清楚電話里的每一個字,卻發現自己難以理解其中的意思。
他張著嘴巴大口呼吸,周身的氧氣還是越來越稀薄,仿佛擱淺了的魚。
他勉強開口:「我不信你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