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醫生顯然沒有料到手術還需要等,他擔任簡知魚的主治醫生很多年了,簡家夫妻明顯是不缺錢的人,他不知道有什麼事能讓他們在手術這件事上猶豫。
但他也不便多問,只能委婉提醒後離開:「那請你們儘快決定,情況不等人。」
他這話算是明示了,葉池心急如焚,他既見不到簡知魚的面,看不到具體的情況,現在連手術也要拖延,簡直沒有比這更煎熬更崩潰的時刻了。
多一分延遲,手術台上的人可能就多一分的痛苦。
他恨不得抓著簡海平的衣領揍他一頓,逼著他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但他知道這樣做只能發泄心裡的鬱氣,於簡知魚現在的情況沒有任何益處,只會耽誤時間。
他把目標轉向林芙,神色悲哀:「林阿姨,快手術吧,小魚等不了多久的。」
「是啊,到底等什麼!?」林芙也有些慍怒了,望向簡海平:「你別給我耍什麼花招啊!」
她怒,簡海平也怒極反笑,他把DNA檢測報告甩在林芙身上,冷嗤:「吼什麼,面前這個才是你兒子,裡面的不是。」
林芙一時間懵了,沒反應過來:「你在說什麼?」
「我說……我們倆蠢貨都被人擺了一道,白白替人養了十八年的兒子!」
葉池的腦子『嗡』的一聲,顱內響起巨大的轟鳴,他眼睜睜看著林芙拿起那張紙。
隨後林芙渾身開始顫抖,慢慢把頭轉向他,整張臉寫滿了難以置信,眼眶裡甚至湧出了淚水。
他後退一步,神經幾近崩潰,開口的聲音也仿佛撕裂般的沙啞:「你們到底什麼時候能簽字手術……」
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關注一些沒那麼重要的事情?
為什麼不在第一時間救他?
他看向面色沉沉的簡海平,用力抓住對方的衣服,眼神幾乎要將人盯出血來,咬牙切齒:
「小魚還在等著手術,你們能不能先讓醫生做手術?我怕……」
我怕他撐不下去。
葉池視線下移,落在自己的手上,這種無能為力的崩潰和對簡知魚病情的恐懼,讓他的心底深處滋生出如墨般濃烈的恨意。
簡海平冷冷注視著親生兒子此時的表情,他其實很欣賞葉池現在的眼神。
像一隻受傷的野豹子,痛苦可以激發出他身體裡的凶性。
只可惜這個契機並不是簡海平所期盼的。
他看著葉池,沒有回答剛才的話,只說了句不相干的:「你回來家裡這麼久,還沒有叫過我一聲。」
葉池愣了一下,視線死死盯住簡海平,他很快明白對方的意思,並沒有猶豫多久,一聲「爸」就從喉嚨里溢了出來,夾雜著摻血的恨和冷。
「爸,求你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