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離開後,客廳里就只有他一個人。
幽幽的天光仿佛把時間都拉得很慢,他慢慢回憶著小時候,從有記憶開始,腦子裡就像有一台放映機在播放著動態的畫面,一直播放到高三那一年,簡池出現在他面前。
人生的電影好像在那一刻改寫了篇章。
簡池帶他在囚犯一般的日常里找到一絲罅隙,在他心裡埋了一顆糖,陪他度過了一個最熱烈的夏天、最溫柔的秋天、以及最寒冷的冬天。
他們在秋天重逢,如今又是冬日,還沒有一起看過春天,時間卻漫長得仿佛過了一輩子。
這些年他看過許多書,也看過一些寫得很好的劇本,有些地方說,感情需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彼此留有一些私密的空間不去打擾,能過得比較長久。
適當的留白才是保鮮劑。
但他和簡池都沒有在一起過。
一想到這裡,葉知魚就覺得有些好笑,是啊,他跟簡池甚至沒有過超出朋友的關係,那還有什麼好糾結的呢?
還是說自己怕看到那間屋子裡的東西之後,就不願意跟簡池在一起了?
他眼眸微閃,心裡的某一處地方豁然開朗。
原來自己是願意的,所以才會在這裡瞻前顧後、考慮太多。
三個多小時過去,杯子裡的水早已變得冰涼,葉知魚整理好心緒,看了眼外面灰暗的天色,起身再次往樓上走去。
這次他沒有猶豫,徑直走到了簡池的書房門口。
那種隱隱約約的水聲從之前進來這棟房子時便沒有停過,這會兒聽久了竟然還有股靜謐的味道。
他握住門把手,緩緩打開了這扇門,打開屬於簡池的秘密。
一步沒走,卻頓在了原地。
這間屋子似乎並沒有像隔壁一樣的感應燈,打開一小半房門的時候,裡面天花板的吊燈沒有亮,似乎也沒有從窗戶里透進來的光線,只有一點幽藍色的奇怪波紋在晃動。
直到房門全部打開,那片巨大的玻璃牆呈現在他面前,裡面不知道是不是從對面透進來的光線,將水照出一點色澤,有氣泡在水中遊走,又漸漸消失不見。
那是一個很直觀的視覺衝擊,像小孩兒玩的海洋方塊,正正方方的模型里,仿佛是一整片海。
葉知魚愣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遲疑著走進這間屋子。
頂燈的開關不知道安在哪個地方,他找了半天,只找到書桌上的檯燈開關。
打開後,檯燈和玻璃牆底下的一條長長光帶也隨之亮起來。
亮光並不刺眼,給房間裡增添了一抹柔和的濾鏡。
站到那片玻璃牆面前,葉知魚有種站在了水族館面前的錯覺,還是某些大型的水族館,需要仰頭才看勉強看到頂。
等等!水族館?
他想到了什麼,心臟驟然一緊。
玻璃裡面的水域中,從看不清的未知深處突然躥過來一個影子,游得並不快,但體積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