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果不做手術的話,估計活不到普通人壽終正寢那天,五六十歲就是極限了,而且年齡越大,病痛會越頻繁,甚至可能有提前心衰的機率。」
醫生的話像是一把刀子插進簡池的心裡,每一瞬的呼吸都仿佛是刀鋒在剮著血肉。
他不能接受葉知魚才二十幾歲的年紀,但生命已經走過了一半,並且這一半的時間裡,大部分時候都過得很艱難。
人生的酸甜苦辣,苦的太多,甜的卻太少。
上天未免太不公平,也太殘忍了。
「但是可以做手術。」他說,聲音像夾雜了玻璃碎。
「是可以,」醫生看著他道,「我們的研究已經通過臨床測試了,是能夠進行手術的,手術成功的話,平時稍微注意一些,定時複查,他就可以像大多數正常人一樣生活,壽命也會跟普通人差不多,但是……」
「但是?」簡池抬眼看過去,眼眶裡泛著血絲。
醫生嘆氣:「但是畢竟是手術,任何的手術都不能保證百分之百成功,我們的成功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但萬事總會有意外,您要考慮清楚,而且手術的過程中,患者的意志也是非常重要的,他需要有很強的求生意識,雖然這樣說可能像推卸責任,但患者的求生意識確實是能增高手術成功率的,池總,這些都是您和他需要仔細去了解的。」
「……我明白了。」
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意味著還有那百分之二十的機率會失敗。
「手術失敗的話,他會怎麼樣?」
「需要看那時的具體情況,」醫生的表情也有些凝重,「手術台上我們補救及時的話,或許還能活下去,以後再想辦法,但葉先生的身體要是沒撐住,那就不好說了。」
他說得隱晦,但簡池也聽懂了。
他用力攥緊了拳頭,凝視著病床上的人,低聲問:「他什麼時候能醒?」
「高燒沒有退,這期間最好不要把他叫醒,怕引起心悸,我給他的藥物用得溫和,可能會明天早上才醒,今晚我們會一直看護的。」
簡池點點頭:「我也在這裡看著,手術的事……明天再說,我考慮一下。」
「好的。」
病房裡靜悄悄的,簡池坐在病床旁邊,低頭揉著葉知魚插針的手背。
上面一片青青紫紫,在膚色的襯托下,更加觸目驚心。
床頭開了一盞小燈,將葉知魚的臉色照得柔和溫暖,眉眼如水一樣舒展乾淨,仿佛沒吃過苦的模樣。
但他偏偏已經吃過很多苦了。
那隻輸液的手不管怎麼握著都是涼的,簡池低頭輕輕吻了一下葉知魚冰冷的指尖,低聲呢喃:
「小魚小魚,明天天亮了要記得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