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搖搖頭,傅霽清又溫柔的哄勸一句,外婆的情緒開始暴躁起來,眼見要發脾氣,他連忙像哄小孩般道:「好好好,不吃了,我們不吃了。」
他放下碗筷,抬頭望向許洛枝,眉眼依舊溫和,笑得有點無奈。
像是在愧疚讓她看見和面對這一切,而不是能像其他家庭那樣,拎著禮物和和氣氣的見家人。
許洛枝不喜歡他有這種想法,主動走到病床旁邊,彎腰與外婆相視,輕聲自我介紹:「外婆好,我叫許洛枝,是霽清的女朋友。」
外婆微微側腦袋,目光渙散的看著她,沒有給任何反應,安靜半晌,低喃一句:「怎麼好久沒見到霽清。」
許洛枝愣了愣,背後不自覺的冒出了冷汗,偏頭看向傅霽清。
他似乎已經習慣,低頭在耳邊溫柔的說著:「外婆,我在這裡呢,一直在的。」
他把最近的事情告訴外婆,解釋著為什麼很長時間沒有來,外婆仍然顯得很木訥,視線落在前面的小電視上,漠不關心他說的話。
傅霽清搬過座椅,示意許洛枝坐在身邊,冰涼的手握住她,穿過指縫扣的很緊,像是找到熱量源就不願意再鬆開。
他傾身問:「她剛剛找你說什麼?」
她指的是傅母,傅霽清有注意到她們是前後出門的,不過母親向來不關心也不會管他的事,所以他沒有阻止。
許洛枝原本是打算逗他兩句,說準備給五百萬讓我們分手,現在這種情況也沒有那個心思,實話實說:「問了我的年齡和工作。」
傅霽清輕輕應聲,仿佛並不在意,捏著她的手,有一搭沒一搭的陪外婆聊天。
基本是他在自言自語,外婆只把他當成陌生人,偶爾會突然蹦出一句「霽清呢」,或者喚著他外公的名字,循環反覆。
許洛枝感覺握著自己的手愈發冰冷,像捂不熱似的,抬起另只手緊緊地包裹住。
她想到春節期間,傅霽清笑著說在醫院陪外婆的模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極力壓抑著心底翻湧的情緒,在外婆看過來時彎唇笑。
「你是誰?」外婆問。
許洛枝重複一遍先前的自我介紹。
「長得真好看。」外婆笑了笑,目光很和善:「霽清找了一個好看的女朋友。」
不等許洛枝再開口,外婆又問:「霽清呢?霽清為什麼不來看我?」
傅霽清輕聲細語的告訴外婆他在這裡,把十分鐘前講過的事情,再耐心的重複。
直到阿姨進來提醒外婆該午睡了,傅霽清和許洛枝才離開,一走出去他就解釋:「是腦溢血的後遺症,認知障礙,記憶缺失,情緒不穩定。」
許洛枝抿抿唇,問道:「有辦法恢復嗎?」
傅霽清搖頭,「最好的醫生都來看過,神經是很高級的,沒辦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