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清晨这个时候,当然不是测验自己士气的最佳时机。”
恩尼亚斯却咬牙切齿地说:“这些地球人!为何这么小的一群,会成为帝国这么大的负担?你记得吗,芙洛拉,我刚被指派接任行政官职位时,那个老法劳尔——前任的行政官——对我所做的警告,说这个职位有多难做?……他是对的。若说他说错了什么,就是他的警告还不够彻底。我当时却嘲笑他,私底下,我认为那是他年老力衰的结果。我却是个年轻、积极、勇敢的人,我会做得更好……”
说到这里他突然住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他再开口的时候,显然跳到了另一个话题。“然而,有这么多互相独立的证据,似乎都显示地球人又误入歧途,再度梦想要造反了。”
他抬起头来,望着他的妻子:“你可知道,古人教团的中心教条是什么?他们认为地球曾是人类唯一的故乡,所以地球注定是人类的中心、人类真正的代表。”
“啊,前天晚上艾伐丹就是这么说的,对不对?”在这种时候,让他一吐为快总是最好的办法。
“是的,他的确说过。”恩尼亚斯以沮丧的口气说,“即使如此,他却仅提到过去,古人教团则同时谈论过去和未来。他们说,地球将再次成为人类的中心。他们甚至声称,这个虚幻的地球第二王国即将来临。他们发出警告,说帝国将毁于一场全面性灾难,而地球——”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一个落后、蛮荒、土地遭到污染的原始世界,最后将成为光荣的胜利者。过去,这种荒谬的教条曾挑起过三次叛乱,但地球因此遭致的破坏,却一点也没有动摇他们的愚蠢信念。”
“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可怜人,”芙洛拉说,“我是说这些地球人。除了那个信念,他们还能有什么呢?他们显然被剥夺了一切,包括一个像样的世界,一个像样的生活。他们甚至失去做人的尊严,因为银河的其他人类,都不能在平等的基础上接受他们。所以他们封闭在自己的梦想中,你能因此怪他们吗?”
“是的,我可以怪他们。”恩尼亚斯中气十足地叫道,“他们应该从梦中醒来,尽力和整个银河趋同。他们不否认与众不同,但他们只想用‘较佳的’取代‘较差的’,你不能指望其他人允许他们那样做。他们应当抛弃排外意识,以及那些过时而粗野的俗例。他们自己要像个人,别人才会把他们当人看待。要是他们非当地球佬不可,就只会被视为那种东西。
“不过别管这件事了。比方说,突触放大器的进展如何?就是像这种小问题,害我一直睡不着觉。”恩尼亚斯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望着东方的天际,漆黑的夜空已渐渐透出朦胧的曙光。
“突触放大器?……啊,不就是艾伐丹博士晚宴中提到的那个装置吗?你到芝加去,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
恩尼亚斯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