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了?用手小心得觸碰著檢查了一下,手掌上沾到的不只是殷紅的鮮血,還有摻混著絲絲清白的透明粘液。連眼球的晶液都流出來了,廢的還真徹底!
右手捂著受傷的眼睛,我用另一隻手撐著坐起身。束起的長髮被水衝散了,此時濕嗒嗒的披在肩上。之前的水遁雖然正中我的身上,但運氣好的卻是,不僅忍術的威力不足,我居然沒有撞上一棵樹杆直接被衝到了路上。這使我除了喝了點兒水之外,身上最重的傷也就是被廢掉的右眼。
其實對於右眼的作廢,我沒有什麼太大的憤慨。畢竟那個忍者的苦無如果紮實了的話,我就直接去準備下一次的借屍還魂好了!一隻眼睛換一條小命,算算還是我賺到了。
“哥哥,沒事吧?你右眼的傷好嚴重……”白皙的小手拿著手帕,自我右眼的死角出現在我的左眼視線範圍內,我本能飛快起身向後躍開,待達到最低限度的安全距離後,這才發現那個動作僵在那裡的小男孩。
一頭烏黑柔順的黑髮,白皙俊秀的面孔上隱隱透著尷尬,清澈見底的墨色雙瞳,由於我的反應露出一絲的無措。
善良天真的孩子,似乎是我的動作打擊到他了呢……看他那可愛的反應,心中忍不住有一點兒想笑。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握緊了手上意外沒有遺失的骨刀,警惕的打量起現在的狀況。同時抓緊時間恢復體力,以應對各種意外的發生。
不遠處,手持斬首大刀的高大男子,輕易將那兩個追殺我的霧忍攔腰斬成兩段。看他的裝束和護額,似乎也是霧忍的人,那他為什麼要對那兩個忍者出手?意識還沒完前恢復的時候,我好像隱約間聽到了什麼“叛忍”,“鬼人”,“再不斬”的……“叛忍”?是指已經背叛忍者村的忍者嗎?不管怎麼說,還是得確認才行……
“白,過來。”解決了那兩個中忍,再不斬沒有收起刀,而是就那樣向我走來。同時喚過了不遠處的黑髮男孩,一雙銳利的眼睛打量著被作為追殺目標的我。
齊膝的白色長髮凌亂的披在肩上,整個人宛如剛從水中撈出來一般,到處都是水跡。白色的和服暈開了朵朵暗紅的血印,一張jīng致漂亮的面孔卻冷得如同冰霜。眉上的位置有兩點鮮紅的朱印,luǒ露在外的銀藍色眸子的眼角也帶著同色的眼影,這並沒有緩和他的冰冷氣質,反而平添了一抹淡淡的嗜血氣息。儘管用手捂著,右眼的傷口卻還滴著血,而這個只比白大上三四歲的孩子卻仿佛沒有痛覺一樣,面不改色的望著他。
而左手中玉白色骨刀,卻讓他的眼底閃過一抹驚訝,下意識的低語道:“輝夜一族的血繼有那麼多嗎?一晚看到兩個,還都是孩子……”
“你是霧忍?”開啟和我一樣血繼限界的小孩?他見過君麻呂!?我眼睛一亮,卻忍住了沒有直接開口問他的行蹤,而是先確定他的身份。如果他真的是叛忍還好,要是霧忍的話……以他比那批人著頭領還qiáng的實力,我只能選擇想辦法劫持那個男孩了!雖然對這個和君麻呂很相像的孩子我並不想動手,但要是qíng況緊急,為了活命我不會猶豫!
“不是。”高大男子矢口否認,手握著大刀並沒有動手,而是煞有興致的望著我。冰冷而不帶感qíng的冷酷眼神,在這么小年紀的孩子身上出現還真是少見。不過身體似乎沒有之前遇到的那個好,臉色和體質都很差……真是làng費呢!輝夜一族那群白痴居然能有這麼好素質的孩子……
鬆了口氣,見對方沒有敵意,我主動反手背過刀刃,微微躬身歉意道:“十分抱歉,我沒有打擾兩位趕路的意思。請問……”那個應該是名字吧……猶豫了一下,我接著道:“再不斬先生能告訴我,您是在何時何處看到另一個和我相同的孩子嗎?”
“哼……”再不斬玩味的勾起嘴角,雖然因為繃帶的遮擋看不到,那雙凶xing十足的眼睛卻慢慢眯了起來。顯然沒打算那麼慡快地說出來,也不知在尋思什麼。
“兩個小時前,在霧隱村外的路上。”意料之外,本以為要和再不斬談條件才能得到消息,那個叫白的男孩倒是先開了口。讓再不斬面露不滿,顯然沒有經過他的授意。“哥哥認識他?”是一樣的白髮呢……
“他是我的弟弟。”談到君麻呂,我的眼底不由得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溫柔,卻並沒有瞞過敏感的白。這個善良的孩子減少了我不少的時間,作為剛才曾想過劫持他的小小補償,我朝他們深深的一鞠躬,開口承諾道:“十分感激二位的救命之恩和慷慨,我,輝夜君麻衣以戰神為證,欠您們一個人qíng。他日必當償還……只要我還活著。”
以信奉的戰神為誓,這對輝夜一族的族人而言是終生必報的承諾。雖然對我而言,既然承諾了就必定會履行。這句“以戰神為證”根本是多餘的,純粹是說給再不斬聽得。我不希望他因為白的擅自決定,而為難那個孩子。
知道已經失去了談判的最好時機,再不斬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惱怒。一個十歲大的孩子,再成熟也不可能擁有什麼能引起他興趣的東西。即使讓對方追隨自己,從神色上來看是不可能。能得到一個“立誓”後的承諾也不算是虧本,畢竟兩個疲憊不堪的中忍根本連舉手之勞都算不上。因而也沒必要計較白的搶話,那個小傢伙肯定又是同qíng心泛濫了!
看著再不斬收起大刀,我知道他接受了我的承諾。從懷中拿出那個閒暇時間用來練習指法而雕成的玉骨發扣,拉過白的手,放進他的掌心。我極力放緩自己語氣,淡淡道:“送給你了,雖然只有一個……”這是半年前我給君麻呂準備禮物時,多出來的……等下次有機會見面時,我再送給他一個配成對吧。
“告辭。”說罷,我沒有等白的回應,逕自朝他們來時的方向趕去。
“啊!那個哥哥……”白驚訝得回過頭,路上卻沒有了我的影子。只能求助般的向再不斬望去:“再不斬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