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說,現在的君麻呂應該不會無緣無故的停下腳步。在一個人心生迷茫的時候,大多數的舉動都會處於一種類似於夢遊的無意識狀態。這種狀態的維持時間,是根據其所受的jīng神打擊程度,以正比的形式延長。
以君麻衣記憶來分析,君麻呂的xing格,加上之前所經過的一系列重大變故和移動時的緩慢速度,我可以斷定在短時間之內,他都會處於那種無意識茫然朝著一個方向行走的狀態。
君麻呂還只是一個孩子,短暫的人生閱歷無法使他在這種堪稱極端的處境下,快速的恢復常態。他會這麼快就恢復了自主意識,如果不是失足掉進湖裡,就是……遇到了人。
如果是失足掉進湖裡,我倒是不用擔心。儘管從小到大都生長在內陸的深山中,但輝夜一族的聚集地到底是在水之國,水資源的異常豐富使得村子中就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水潭。君麻呂的水xing算不上極好,但也不是完全不懂游泳的旱鴨子。反倒是我如果掉進了水裡,才是真的麻煩了……貌似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我都是個標準的旱鴨子……
而如果是第二種qíng況的話……事qíng或許就不太妙了!
換個時間,地點,局勢,在森林中遇到陌生人的機率並不是沒有,也很難引起我的警惕。但現在我卻不得不懷疑一切的“異樣”qíng況……
現在是什麼時候?
霧忍和輝夜一族的戰爭才剛剛結束,兩個戰場間的距離,並不是之前那短短的時間就能趕得過來的。
對方是什麼人?
輝夜一族的倖存者?這不可能!村子裡會“臨陣脫逃”的瘋子可是一個也沒有,如果不是發生了半年前的那件事,只怕是君麻呂也完全不會有逃離戰場的念頭。戰士就應該瞑目在戰場,這是輝夜一族族人自出生起就接受的教育……或者說是洗腦。
霧忍?也不對!霧隱村雖然幾乎全滅了輝夜一族,但他們自身的損失恐怕也不會少到哪裡。戰後不儘快返回村中清理戰場,反而在村子外面四處游dàng,這種人不是其他忍者村的間諜,就是和再不斬以及白一樣的叛忍。不過……沒那麼巧合吧!一個晚上出了兩批叛忍,怎麼看都會讓人覺得是早有預謀。但見過再不斬和白的我,毫不猶豫的否定了這個結論。
不是戰鬥雙方的人,有這麼巧的出現在了戰場的附近……對方,來者不善!
最糟糕的qíng況莫過於對方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君麻呂!
知曉君麻呂的存在,又“巧合”的在最佳時機,出現在他的面前。會相信對方出自好意……那才有鬼了!
照這個假設來分析,對方恐怕從很早以前就開始監視著君麻呂的qíng況,一直隱身在暗處。否則在這場戰爭發生後,輝夜一族不會沒有得到任何的援救,就和霧忍計劃的一樣,除了我和君麻呂之外一個不漏的全部滅族。而他卻在不合時宜的時間,地點,出現在一個與他沒有任何關係的人面前。
為的,恐怕就是……輝夜一族的血繼限界——“屍骨脈”。
如果沒錯的話,搞不好這次輝夜一族與霧忍的衝突都是他設計好的……呵呵,好大的手筆!
無聲的在心中冷笑,冰藍色的左瞳化作了純粹的銀白,一股莫名的怒火在心中燃起。
要是光算計輝夜一族也就算了,我不僅不會阻止,幫忙我都很樂意。然而……他已經觸犯了我的底線!
緊握著苦無的右手關節微微泛白,凜冽的殺意在眼底充盈,我再一次加快了速度,心中暗暗發誓:但凡是敢打君麻呂注意的人,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他付出代價!
樹林中逐漸變濃的晨霧,讓原本就隱隱感到不安的我,心qíng越發的焦躁起來。
身上的殺氣越來越重,儘管習慣xing的進行收斂,卻依然逐漸達到了難以隱藏的程度。然而,疾行中的我卻詭異的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理智漸漸開始脫離了掌控。
當我趕到湖邊,看到那隻蒼白大手探向他旁邊那熟悉的嬌小身影,一路上積壓在心底的殺氣,瞬間爆發了出來。
沒有一絲的猶豫和遲疑,在那一刻,繼承自君麻衣對弟弟的重視,轉眼間掩蓋了我的理智。甚至沒有看清對方的長相,我便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出現在他的身後。
“放開麻呂。”開口警告的同時,苦無已經抵在了對方的要害。
“哥哥!?”暮然響起的熟悉聲音,讓我微微一愣。
目光下意識的偏離了敵人的身影,在望見君麻呂驚喜的神qíng時,一股徹骨的寒意自心底油然而生。那沙啞的低沉嗓音,宛如毒蛇般順著背脊盤纏而上,自耳邊傳來:“呵呵……有趣的小傢伙!”
該死!我在gān什麼!?由於那突如其來的涼意,讓我徹底從極度的憤怒中清醒過來。而這時我才發現,那被我用苦無挾持的身影,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繞到了自己的背後。這是什麼速度!?
沒有回頭,我反手將苦無向後刺去。身子在同一時間,沖向面前已經沒有人遮擋的君麻呂身邊。空出的左手夾起他,幾步躍上十幾米外的大樹枝杈,這才轉過身來望向那個速度可怕的敵人。
鵝huáng色的和服,黑色的長髮,還有那金色的shòu瞳……一個妖異如蛇的男人……等等!像蛇?曾經在記憶中出現過的身影,漸漸浮現在眼前。如果那時看到的不是幻覺的話,我想我見過他,在輝夜一族村子外的半山腰處。果然,不是“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