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手抹去了最後的“火種”嗎……異色瞳孔下,那瞬間即逝的難察失落,使得以往冷厲的目光黯淡了些許。
邁步向中間的那個小小身影走去,在剛剛踏入那方圓五米範圍的瞬間,原本只是“嗡嗡”作響不住飛舞旋轉的huáng沙,頃刻間向我襲來。
那道道的砂劍,從我的正上方傾盆而下。然而,卻在離我面門近在咫尺的前一刻,突然停在了那裡。
因為過快的移動速度,暮然停止所帶來的風刃,劃破了我的眉間。殷紅的血珠,順著高挺白皙的鼻樑,滑至我的嘴角。
伸手沾起那抹鮮紅,放入口中舔了舔,略帶藥糙清香的腥鹹味道,在其中瀰漫。
緩緩低頭,與那不知何時轉過身的冰冷雙瞳對視。灰綠色的眸子,不再像最初的那個時候,清澈而美麗。籠罩在上面的灰霧,瀰漫著哀傷與疏離的冷漠……陌生,因為再也回不到從前;熟悉,曾經的自己……如何不是這樣。
“‘覺悟’了麼……”面無表qíng的稚嫩臉龐上,鮮紅的“愛”字,分外醒目。我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撫上那刻骨銘心的血痕,卻被四周懸浮的砂子給阻止:“我愛羅……”
面對他因為我的呼喚,而微微扭曲的面孔。我收回伸出去的右手,片刻前,尚還裹著雪白繃帶的手臂,此時被高速撞擊的砂子弄得血ròu模糊。叛逆期嗎……
“你,是誰?”原先軟軟的童音,因為過度的嘶吼,變得沙啞而滿是猙獰。
“君麻衣。”我十分自然的回答著他的問話,只是沒想到,彼此第一次jiāo換姓名,會再這樣的qíng況下。話雖如此,卻也沒什麼不同,至少我的聲音平穩依舊:“流làng武士——輝夜君麻衣。”
“為什麼靠近我?”又是為了……欺騙他?被‘一尾守鶴’的負面jīng神所侵襲,此刻的我愛羅心裡,沒有信任,只有滿心的猜疑和警戒。
曾經以為永遠不會欺騙自己的人,卻從頭至尾都在欺騙自己!
曾經以為只要照著他說的那些話去做,人們就會認同自己……而自己所面對的,永遠只有恐懼和鄙夷!
曾經以為還有一個人可以陪在自己的身邊,自己卻忘了……那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有向他透露任何的信息!
他是誰?自己從沒了解過……那麼自己對於他,又算什麼?
“為什麼靠近你?”忘了嗎……一絲莫名的悲傷,在心底浮涌。從一開始,最先靠近我的那個人……就是,你。
再次伸手向我愛羅的方向探去,砂子形成的保護圈,和前一次一樣蜂擁而至,化作厚厚的砂牆。然而和上一次不同的卻是,它,並沒能阻擋住我的前進。
這,這不可能!!!
在‘守鶴’和我愛羅雙重驚愕的目光下,幾乎堅不可摧的厚實砂盾,卻是被一雙附著著玉色奇特骨甲的雙手,生生從中扒開。
銀藍色的光暈下,雪色的身影,仿佛冰雕而成的人偶,絕美,而帶著陣陣人類不可能有的冰冷氣息。看似脆弱無比,卻蘊含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危險……那如寒風般的殺意,足以讓人將生存的yù望一併凍結。
即使是身為尾shòu之一的‘守鶴’,也被這不曾從人類身上所看到的可怕感覺,震懾的一時難以反映。使得那些砂子只是維持在了原地,而沒有進一步攻擊。
沒有了砂盾的阻擋,我輕而易舉的來到了他的面前。那雙手上布滿的玉色骨甲,就這樣在他的面前,一點點的散開,從新做合成一根臂骨,從手腕處憑空出現的切口收回。
和往常一樣,將手撫上他毛茸茸的小腦袋,輕輕搓揉。不意外的感覺到了他的身子,在那一瞬間得不自然僵硬。在害怕嗎……也是呢。看到了一個可以把自己骨頭抽出來的“人”,沒有人會不害怕吧……
微微眯起雙眼,我的語氣中難得的帶了一分不知從何而來的愉悅,緩緩在他的耳邊低語:“或許是因為……我也是,‘怪物’。”
第三十七章:風離砂,一人傾聽的獨奏……
沙漠的夜晚,gān冷,無雲。
yīn涼的風拂過,帶走的是人身上僅有的一絲溫度。
隨風飛揚的huáng沙,隨著那紅髮小小身影的指揮,逐漸退去。吸吮足了鮮血的砂子,從外表看來並沒有什麼的不同。然而,但凡是見過血的人都很難忽視,那其中所散發出的濃濃腥臭……那是死人的味道。
就好像殺過人的人,即便是事後洗多少遍的手,隨水而逝的都只有那gān涸的血漬。那染血心靈所背負的“罪”,是絕不可能被水洗去的“現實”。“現實”,是無法改變和抹去的……所謂的“gān淨”,也不過只是用來欺騙別人,欺騙自己的一個“藉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