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髮的小男孩緊張的看了看懷裡的東西,又下意識的控制自己的呼吸聲,似乎生怕因為自己的一點不對,而引起對方的厭惡。知錯就改……是不是只要這樣做,對方就會原諒自己了……
隨著吱呀的一聲輕響,暖暖的鵝huáng色光線,映照在他的臉上。卻在不經意間,讓他新生了一絲小小的希望和期待。
“剛才對不起了……一定很痛吧!這是些傷藥,不嫌棄的話……”在看到對方打開門後,小傢伙小心翼翼的微笑著,把自己不知道在心裡重複了多少遍的道歉語,用最友善的語氣說道。並將一直抱在懷中的藥包,遞到了中午那名長發男孩的眼前。
然而,還不等他的話說完,那名男孩臉色一青,毫不猶豫的“嘭”的一聲,將他拒之門外。隨即,自那冰冷的大門之後,傳來對方比以往更勝的恐懼和憎恨:“滾吧,怪物!”
“怪物”……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好似利劍一般直刺他的心房。
染上一層灰色碧綠瞳孔,無意識的睜大。那稚嫩臉上少有的一絲笑顏,在瞬間粉碎的一gān二淨。
腦海中,平日裡四周鄰里族人間對他的咒罵,鄙夷,厭惡,恐懼……無一不在其中四竄喧譁。就連手中之前緊握的傷藥,在什麼時候滑落在地都不知道。
在大門緊閉的那一刻,心底那唯一的溫度,仿佛也被這寒夜裡的風,一絲不剩的徹底帶走……
又是,這樣的眼神……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漫無目的的在空dàngdàng的大街上游dàng著,小傢伙的臉上,除了茫然,還是茫然。他不明白,明明自己除了有砂子保護之外,和其他人並沒有什麼不同。為什麼別人總要排斥自己?為什麼要叫他“怪物”?為什麼……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
難道,他……真的只能是“怪物”?
哈哈哈……熟悉至極的yīn冷笑聲,似乎是有意的一般,總是在這樣的時候cha上一腳。
那尖銳刻薄的話語,顯然是蓄意為之,無一不是在將他早已動搖不定的心,又一步推向那無底的深淵:渺小的螻蟻,你居然到現在,還在乞求那絕不存在的感qíng施捨?夠了!身為吾,“一尾守鶴”的“容器”,放棄那只有軟弱之人才會擁有的感qíng!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力量,就不存在會認同你“存在”的人!
“不,不是的……”下意識的開口反駁,卻似乎因為說中了他心中一直以來的最大芥蒂。相比起以往堅定的語氣,聲音莫名的軟弱而不確定:“夜叉丸,還有大哥哥!他們,他們絕對不會……不會否認我……”
夜叉丸?那個空長著一張漂亮臉蛋的小蟲子?黑暗中,似乎可以看到那唇角的滿是嘲諷的弧度:就因為他將你撫養長大?就因為他沒有在你的面前放聲咒罵?就因為他是你的小舅子?只因為這些……你就相信他,不。恨。你?
心臟猛地一縮,以往那持續不斷的痛苦,完全無法與現在相比。就好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對那脆弱的重要內臟,毫無憐惜的狠狠擰了下去……用那名為“仇恨”的力量。
如果我沒記錯,他會撫養你,似乎是因為風影那邊下達的命令!
……不是的……
而且,儘管平時看不出來……但不要告訴我,你沒有發現他在不經意間流露的殺意!
……不是……的……
還有,不要忘了!他的雙生姐姐,也就是你的母親……殺了她的人,可是“你”哦!
……不……不是……
哎呀呀~差點兒忘了!你一個被父親遺棄,憎恨,厭惡的“孽子”;一個弒母嗜血的“怪物”;一個謀殺夜叉丸至親半身的“兇手”……有什麼資格稱之為“人”?
“不……不是的!”夜叉丸不會的……瘦小的身子忍不住顫抖,緊握的指甲摳破了自己的掌心。他想要辯解,想要證實這只是對方的一面之詞!然而……
他,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夜叉丸真的不恨他?他不知道……多少次,多少次他想要忽視那鉛灰色眼底,和父親一樣的冰冷神色。他以為自己做到了,但事實上……那比村民在他眼前毫不遮掩的譏諷咒罵,更加的讓他心痛發寒。
他不想承認……因為,那是他唯一的“光”,唯一看似溫暖的“避風港”。
這些被他一直以來隱藏在心底的秘密,一旦挑明,他才發現。記憶中,那唯一不曾對他心存芥蒂,只把他當作“普通人”看待的,只有一個人,一個甚至不知其名的“外人”……
“大哥哥……”回想起那雙冰冷,卻總是流露著淡淡暖意和憐惜的淺色眸子。小傢伙心底的不安,頓時減退了不少。
切……那yīn冷聲音的主人,似乎發現了什麼讓它惱怒的事qíng。在不著痕跡的低咒一聲後,毫不猶豫的想要將他最後的“希望”,徹底泯滅:你不會相信一個連名字都不告訴你的人,會沒有任何目的的,單純對一個“怪物”抱有好感?
小傢伙一怔,雙唇僅存的血色盡退。
